第187章 目標校準環

  天衡舊檔里沒有「目標校準環」的結構圖。

  只有重量、尺寸和一個被反覆修改過的功能名。最初叫「航向輔助環」，後來改為「九日識別環」，發射前又改成「後續載荷」。每次改名都沒有對應的新簽字，只有一串自動合規機編號。

  聞清越說：「它能給九日殘片提供目標。」

  許望舒說：「它可能只負責校準姿態。」

  兩人都沒有把自己的解釋寫回原始資料。

  地面工程師根據重量和尺寸推測，黑色金屬盒裡最多容納一枚環形組件。推測不等於開盒。衛星在軌，強行拆解會改變質量分布，透明纖維也可能是舊天柱結構的一部分。

  

  林既白問：「為什麼它要把盒子送到火種那裡？」

  沒有人能回答。

  羲和三的自報日誌出現了兩條互相衝突的記錄。一條說貨艙正在歸還，一條說貨艙正在交付。兩條記錄都來自同一枚衛星，不構成獨立證據。它們只說明衛星內部的舊詞表已經失去一致。

  展館西門的無色火焰卻對黑盒產生了反應。

  它沒有升溫，也沒有擴大，只在地下管線的投影里顯示出一圈完整的圓環。

  陸沉弓的弓弦再次繃緊。

  這一次，陸沉弓按下了楔塊。

  弓臂瞬間失去連續受力，弦音只響了一半。九日定位線隨之散開，八枚殘片的軌跡短暫失去同步。

  代價立即出現。

  陸沉弓左耳流血，后羿序列的三段保險全部變成紅色。他失去了對弓的近距離識別，連弓座上的裂紋也看不清了。

  「你還能聽見嗎？」林既白問。

  「能。」陸沉弓說，「但我不知道聽見的是現場，還是序列留下的回聲。」

  醫療組把這兩種可能分開記錄，給他戴上普通隔音耳罩，暫停一切后羿序列測試。

  楔塊沒有因為被使用而自動解除。物理中止口完成了一次中止，卻不能證明下一次仍然可靠。維修人員拆下楔塊，檢測到它的邊緣出現微裂，必須重新加工。

  「保險不是用了就永遠有效。」陸沉弓說。

  「這句可以寫進安全說明。」秦嵐說。

  「寫事實。別寫成我的格言。」

  黑盒在軌道上開始自轉。透明纖維被拉直，盒蓋露出一條縫。縫隙里沒有圓環，只有一層灰白色粉末。粉末被靜電吸附在盒壁上，沒有散入太空。

  許望舒對粉末做光譜分析。

  其中一部分與月背冷庫的封存材料相似，另一部分與展館牆下紅色熱源的包覆層相似。相似不代表來源相同，只能說明它們可能經過同一類加工。

  聞昭臨忽然說：「羅絮可能把後半頁和保險組件一起轉移了。」

  「你說的是可能。」許望舒提醒。

  「是。」聞昭臨點頭，「我不知道她把東西放到羲和三，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把它們送到火種附近。」

  聞清越卻在頻道里說：「因為她知道集中決策會失敗。」

  「這是你的推測。」聞昭臨說。

  「也是我從她的殘留帳號里找到的最後一句話。」

  她發來一句無簽名文字：

  【目標若必須被指定，先把指定權還給目標。】

  這句話與林望川的「撤銷默認」邏輯相近，卻不能證明兩人合作，更不能證明羅絮控制了九日殘片。

  無色火焰突然在地下顯出一扇門。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圓環形凹槽。

  工具箱外屏重新跳到四十一。

  左手投影申請自動彈出。

  【是否將校準環置於門內？】

  林既白沒有按確認。

  因為校準環還在天上。

  可門已經開始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