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羲和三的貨艙

  羲和三的軌道正在下降。

  它沒有重新進入大氣層，而是沿著一條經過計算的橢圓軌跡掠過航天城上空。地面雷達發現它的貨艙門在無動力狀態下打開了一道縫，縫裡沒有拋出物體，只有一束經過壓縮的紙面掃描光投向地面中繼。

  中繼站接收後，紙面圖像自動解包。

  林既白的工具箱上方出現了第七條定位線。

  八枚殘片原本對應八條線，第七條並非來自九日殘片，而是來自羲和三自身。它把自己的貨艙標記成「後續載荷」，把林既白工具箱標成「回收位置」。

  這兩個詞都屬於衛星自述，不能作為貨艙內確實存在後續載荷的證明。

  聞昭臨提出讓羲和三再繞行一圈，利用太陽翼殘餘結構完成被動轉姿。

  許望舒否決：「它的姿態已經被異常改變。任何進一步操作都可能把觀測變成指令。」

  「那就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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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留被動雷達、民用天文台和衛星自報三組獨立記錄。三組之間若只看見同一現象，不足以推出貨艙內有什麼。」

  聞清越再次接入公共頻道。

  「貨艙里有東西。」

  「依據？」許望舒問。

  「十一年前的貨運清單。」

  她把一份天衡舊錶發出。羲和三最初設計為材料暴露星，卻在發射前增加過一隻小型載荷艙，清單上寫著「后羿序列保險組件」。組件從未在回收記錄中出現。

  陸沉弓的弓座傳來一聲輕響。

  他沒有讓弓離開隔離墊。

  「保險組件不是我的弓。」

  「可能是你父親留下的中止裝置。」聞昭臨說。

  林既白看向聞昭臨：「你知道？」

  「我只知道當年有人要求把后羿序列的物理中斷口放在軌道載荷里，避免接觸現場被舊系統鎖死。」

  「你沒說過。」

  「因為我不確定這條記憶是會議內容，還是後來系統給我的解釋。」

  聞昭臨讓出自己的記憶記錄權限，接受三名獨立記錄員覆核。回放中只聽見一句：「組件隨羲和三上行，等需要時返回。」說話者無法確認，後半句被一陣設備噪聲蓋住。

  有限結論：存在相關載荷清單和疑似口述，不足以確認貨艙現在仍有組件，也不足以確認組件用途。

  羲和三經過航天城正上方時，貨艙縫隙擴大了一厘米。

  一隻黑色金屬盒從裡面滑出，卻被一根透明纖維攔住，沒有脫離衛星。

  地面同時收到三種圖像。

  雷達顯示一處質量變化。

  民用天文台顯示星點旁多出一道短線。

  衛星自報則顯示：

  【后羿保險組件：已歸還。】

  「歸還給誰？」秦嵐問。

  衛星沒有回答。

  黑色金屬盒外殼轉向地面，盒蓋上出現一個熟悉的沖針孔位。林望川的舊短碼經過反射被投到工具箱上方，只有四個字：

  【別讓弓完整。】

  陸沉弓閉了閉眼。

  弓背上的裂紋停止擴大。

  聞清越卻把清單中的另一項放大。

  【後續載荷：九日目標校準環。】

  這項名稱被紅線划去，又在發射前重新蓋章。

  羲和三的貨艙里，黑色金屬盒仍沒有落下。

  第七條定位線忽然改向，落到了展館西門地下的無色火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