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狗吠向火｜第二卷：北天門信號
展館西門的監控畫面，被放大到主屏時，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條狗。
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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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看起來已經不年輕的黃白花狗，脖子上掛著褪色項圈，毛被夜風吹得亂糟糟，站姿卻像個盡職盡責的保安。
它對著西門外的陰影狂吠。
一聲比一聲急。
而陰影里，那枚火紅色古字只亮了一瞬，就像從空氣里燙出來的傷口。
祝融。
火星祝融台明明進入不可見狀態。
可它的痕跡，竟然先在人間一條狗面前顯影了。
陸沉弓盯著屏幕，臉色古怪。
「所以現在拯救世界的線索，是一條狗？」
工具箱手電亮得很虛。
「別小看豆包。」
許望舒立刻問：「你想起來了？」
「沒全想起。」林既白說，「但我知道它不是亂叫。」
秦嵐已經調動展館外圍行動組。
「西門封鎖，所有人後撤，不要直接接觸陰影。」
女媧殘片也亮起。
【檢測到火種餘燼投影。】
【非本體。】
【風險：引燃未穩定裂縫。】
許望舒心頭一沉。
祝融台不可見，不代表它消失。
它在尋找能被點著的縫。
而林既白剛剛押出的記憶，被聞清越偽錨污染碰了一下，形成了一個極小的缺口。
火順著缺口，找到了西門。
找到了豆包。
林小滿聲音發緊：「它會燒到我哥嗎？」
「如果讓它沿著記憶裂痕回灌，會。」許望舒說。
「那怎麼辦？」
許望舒看向工具箱。
「把那段記憶拿回來。」
林既白輕輕吸了口氣。
「拿回來，燈塔裂縫會不會再擴？」
月圖給出判斷。
【短時取回可行。】
【需替代錨臨時支撐燈塔。】
「替代錨是什麼？」
女媧殘片浮字。
【同等人間痕跡。】
主控艙里眾人迅速翻找可用樣本。
維修標記、低溫閥組、舊排班表、小滿錄音，都已經進入三錨結構。再臨時抽一條，可能引發新的空洞。
這時，聞昭臨忽然開口。
「用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聞昭臨把一份舊文件投到公共台。
【天衡早期安全評審會議記錄。】
會議記錄里，有一段被刪除過的音頻。
林望川說：「清道夫這東西不能只靠自動判定。真要出事，得有個地面手動剎車。」
年輕一些的聞昭臨回答：「手動意味著低效。」
林望川笑了笑：「低效有時候就是人還在。」
音頻最後，是聞昭臨沉默很久後的一句：
「那就留。」
聞昭臨看著那段記錄，聲音低啞。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林望川說服了我。但我確實簽字保留了剎車。」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過去他總覺得剎車意味著落後，意味著人類不敢把命運交給更高效的系統。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剎車不是拖慢未來。
剎車是未來沖錯方向時，人還能把它拽回來。
許望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另一個人間痕跡。
不是林既白的，卻與林家、手動剎車、人間自修直接相關。
它可以臨時支撐燈塔，讓林既白取回西門記憶。
陸沉弓冷冷道：「你捨得？」
聞昭臨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能舍的東西不多。」
「這段記憶押出去，你會忘？」
「可能。」
「忘了之後，你就更像以前那個混蛋了。」
聞昭臨苦笑。
「那麻煩你們記得提醒我。」
秦嵐看向許望舒。
許望舒沒有感情用事。
她只問女媧殘片：「可行嗎？」
【可作為臨時公共錨。】
【需本人確認。】
聞昭臨點頭。
「確認。」
下一秒，那段音頻被藍色光線牽入月圖，臨時接上燈塔外層裂縫。
工具箱震了一下。
林既白低聲：「我想起來了。」
許望舒立刻問：「西門後面是什麼？」
「不是狗的問題。」他說，「那扇門下面有一條舊暖氣溝，通向展館早年臨時能源井。我以前不讓你走西門，是因為那下面總有熱氣冒出來，夏天都熱。」
許望舒眼神一變。
航天城展館地下，有女媧補天局殘片。
西門下方，卻有異常熱源。
一個漏水。
一個冒火。
補天與祝融，竟然在同一座展館的兩個角落留下過痕跡。
行動組抵達西門。
豆包還在叫。
隊長蹲下去，試圖安撫它。豆包卻叼住他的褲腳，硬把他往後拽。
下一秒，西門地磚裂開。
一縷極細的赤色火線從縫裡鑽出，像活物一樣舔過空氣。
行動組的隨身攝像頭劇烈晃動。
那縷火線沒有燒焦地磚，反而把磚縫裡的灰塵燙成一粒粒發紅的細砂。細砂懸浮起來，組成半截古老紋路，像某種祭台邊緣，也像一張沒畫完的弓。
許望舒立刻截幀。
「不是自然擴散，它在定位。」
秦嵐下令：「所有后羿相關設備斷網。」
「已經斷了。」技術員聲音發緊，「但斷弓殘片仍有響應。它不是通過網絡接收，是通過規則同源。」
這四個字讓陸沉弓臉色沉下去。
規則同源，意味著躲在屏蔽室里也沒用。
只要他還是后羿序列，火種就能在某個層面叫到他。
女媧殘片急促閃爍。
【火種餘燼確認。】
【來源：祝融台早期地面預埋點。】
【狀態：正在尋找獵人。】
陸沉弓猛地抬頭。
「獵人？」
火線突然轉向主控艙方向。
不。
不是主控艙。
是陸沉弓封在穩定罩里的斷弓殘片。
那一瞬間，陸沉弓像被什麼東西隔空扯住，肩背肌肉猛地繃緊。穩定罩明明隔著三層屏蔽，他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弓弦響。
不是命令。
是邀請。
后羿序列，被火種盯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