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等他一人的局
「你別騙本宮。」蘇巧兒的聲音有點啞，「谷里那麼多獸、那麼多人，你一個人進去——本宮算過了，你能活著出來的機會，連三成都沒有。」
楚塵沉默了。
三成。
她算得很準。
「但本宮也知道，你不去不行。」蘇巧兒吸了吸鼻子，「聖旨點名，不去就是抗旨。抗旨是死，去了還有三成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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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輕劍從腰間解下來，遞給楚塵。
「這把劍，本宮這幾天一直帶著。本宮在上面刻了個記號——劍柄底部，你摸摸。」
楚塵接過劍，手指摸到劍柄底部。
一個極淺的刻痕。
「巧」字。
「冬獵那天，你帶著這把劍。」蘇巧兒背過身去，「本宮的劍跟著你，就等於本宮跟著你。你要是真出事了……那本宮也認了。」
她說完，轉身進屋了。
帘子落下。
楚塵站在院子裡，握著劍。
劍柄底部的「巧」字，被月光照得有點亮。
……
第二天一早。
訓練強度拉到了極限。
蘇巧兒在院子裡立了個靶子，靶心畫得比拳頭還小。
「從現在開始，計時練習。你從地上跳到木樁頂、搭箭、射靶心。三息之內完成。完不成不許吃飯。」
楚塵拿起弓。
第一次。
從地上起跳——
逐風步全開，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木樁頂。
站穩。
搭箭。
瞄——
「慢了。」蘇巧兒拍手，「四息半。」
楚塵跳下木樁。
第二次。
三息。
起跳、落樁、搭箭、射。
箭飛出去了。
偏了。
沒中靶心。
「不算。」蘇巧兒把箭撿回來，「中靶心才算。」
第三次。
楚塵這次沒有瞄。
身體落在木樁上的瞬間，手已經鬆了。
箭扎在靶子上。
靠邊。
還是沒中靶心。
「再來。」
一上午，楚塵射了一百多箭。
中靶心的——十二箭。
成功率一成。
蘇巧兒坐在石桌旁，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這個準度，去獵場上就是送死。」
楚塵放下弓，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再練。」
下午趙朗來了。
他一進院子就看到滿地的箭和靶子上密密麻麻的箭孔。
「你們這是——」
「計時練習。」楚塵把上午的訓練內容說了一遍。
趙朗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三息之內跳樁搭箭射靶心……你這是在練什麼？暗器？」
「差不多。」
趙朗走到靶子前看了一圈。「你箭法的問題不在速度，在穩定性。木樁晃，你落腳的時候身體重心偏，箭就歪。」
楚塵知道這個問題。
但怎麼解決？
「你得練平衡。」趙朗從院角扛來一根木樁，「今天開始，你站在木樁頂上練射箭。不許跳，就站著射。等站樁射箭能十箭九中了，再練跳樁射箭。」
楚塵看著那根木樁。
樁頂比拳頭大不了多少。
站上去就夠嗆，還要射箭？
「站不穩就摔。摔多了就穩了。」趙朗把木樁豎在院中，「來吧。」
楚塵跳上樁頂。
腳尖剛站穩，身體就開始晃。
他運起逐風步，把重心壓在腳尖上。
晃動幅度小了。
但還是晃。
趙朗在下面喊：「搭箭！」
楚塵搭箭。
手一動，身體的平衡被打破了。
腳下一滑——
摔了。
趙朗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再來。」
一下午。
楚塵摔了三十幾次。
站樁射箭，十箭能中三箭。
趙朗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明天繼續。不摔五十次別想下樁。」
楚塵坐在地上，渾身都疼。
蘇巧兒端了碗藥湯過來。
「喝了。沈星回熬的，說是活血化瘀的。」
楚塵接過來一口喝乾。
苦得要命。
「公主，我——」
「別說話。」蘇巧兒打斷他，「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一定能練出來、一定能活著回來。但本宮不想聽這些。」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
「本宮只要你記住一件事——冬獵那天，打不過就跑。保命最重要。積分、名次、面子，都不重要。」
楚塵點頭。
蘇巧兒轉身進屋了。
楚塵坐在廊下，看著面板。
【田伯光感悟：78%】
【令狐沖感悟：95%】
【平一指感悟：72%】
總計二百四十五。
還差五十五。
三十一天。
……
當晚子時。
周侍衛長敲門。
「楚統領，有人送信。」
楚塵接過來。
老周的人送的。
信上只有三行字。
「谷底那兩人查到了。不是馴獸手。是五皇子從江湖上雇的散人。擅長用繩索和機關。」
繩索和機關。
楚塵的手攥緊了信紙。
驅獸不需要繩索和機關。
這兩個人在谷底埋伏——
是要布陷阱。
楚塵把信看了三遍。
繩索和機關。
谷底溪床兩側都是卵石和碎石，埋繩索容易。
機關——
他想起來了。
上次踩點的時候，灌木叢里傳來的那一聲金屬碰撞。
不是風吹的。
是有人在調試機關。
楚塵站起來往東屋走。
沈星回還沒睡，在看書。
看到楚塵進來，放下書。「出什麼事了？」
楚塵把信遞給她。
沈星回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繩索和機關……這是要在谷底布陷阱網。」
「陷阱網？」
「對。」沈星回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繩索埋在溪床下面，機關藏在兩側灌木里。獵手進谷之後踩到繩索觸發機關——繩索收緊，把人絆倒或者吊起來。」
楚塵盯著圖。
如果他在谷底被繩索絆倒——
鐵脊蟒就能追上來。
「這種陷阱網，提前能看出來嗎？」
「很難。」沈星回放下筆，「埋得好的話，繩索跟卵石的顏色一模一樣。你跑起來根本注意不到。」
楚塵在屋裡站了一會兒。
「那我不走谷底。」
「嗯。你本來就打算走陡坡。」
「但陡坡上會不會也有陷阱？」
沈星回想了想。「陡坡上不好埋繩索，地形太陡，繩索拉不直。機關倒是有可能——但灌木那麼密，你要找機關等於大海撈針。」
楚塵攥著信。「那我只能賭陡坡上沒有。」
沈星回沒說話。
她把那張圖折好遞給他。
「你要做好一個準備。」
「什麼準備？」
「谷底的陷阱網不只是為了絆你。」沈星回的聲音很低，「還可能是為了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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