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灌木不能踩

  楚塵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好一會兒。

  灌木枝杈。

  西山陡坡上的灌木長得密，枝幹糾纏在一起。普通人踩上去肯定會斷，但七品的身法不一樣。

  逐風步講究的就是一個「輕」字——落腳的瞬間把全身重量分散到內力上，腳尖點地只是借個力。

  如果灌木枝杈足夠粗，踩上去的時間足夠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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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踩。」楚塵站起來，「但得試。」

  蘇巧兒拎著竹劍。「怎麼試？」

  「去西山。」

  「現在？」

  「不是現在。明天傍晚。」楚塵在腦子裡算了一下時間，「傍晚天色暗，西山上的人不容易發現。我去踩一圈陡坡上的灌木，看哪些能承重、哪些不能。」

  蘇巧兒咬著嘴唇想了兩息。「本宮陪你去。」

  「不行。」

  「為什麼每次都不行？」

  楚塵蹲下來，手指在地上的圖上點了一下。「公主，我去西山是踩點，不是散步。踩灌木的時候萬一被發現，我一個人跑得快。你要是跟著，咱倆都跑不了。」

  蘇巧兒把竹劍杵在地上。「那你出事了怎麼辦？」

  「出不了事。七品的逐風步，西山上那些人追不上。」

  蘇巧兒不說話了。

  她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最後把竹劍往石桌上一扔。「那你明天申時之前必須回來。晚一刻本宮就去西山找你。」

  楚塵點頭。「好。」

  東屋的門開了。沈星回端著碗走出來，在台階上坐下。「灌木能踩，但有講究。」

  楚塵轉過身。「什麼講究？」

  「樹齡。」沈星回喝了口水，「灌木的枝杈粗細不一樣，能承的重量也不一樣。你去的時候帶根竹竿，先用竹竿試探，能撐住竹竿全重的枝杈才能踩。」

  楚塵記住了。「還有嗎？」

  「落腳點別選分叉處。分叉處是灌木最脆弱的地方，容易斷。選主幹上離根部三尺左右的位置——那一段最結實。」

  蘇巧兒在旁邊聽著，拿起炭筆在地上的圖上標了幾個點。「那這樣——你從東側陡坡最下方進場，先踩三個灌木落腳點往上跳。跳到高處之後居高臨下射谷底的獸。射完兩箭就換位置，再踩灌木橫移。」

  楚塵看著她標的點。

  這丫頭的戰術腦子，比他想得還細。

  「弩台在西側坡上方。你在東側坡的灌木上跳，六十丈的距離加上灌木遮擋視線——他們不一定能瞄準你。」蘇巧兒把炭筆扔了，「就算瞄準了，你在灌木之間跳，目標一直在動，弩箭更打不中。」

  楚塵蹲在地上把她標的點看了一遍。

  能行。

  沈星回放下碗。「你明天去西山，順便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谷底鐵籠的位置。」沈星回站起來，「獸出籠之後會沿著麝香標記走。但鐵籠放在哪裡，決定了獸第一時間往哪個方向跑。如果鐵籠正對著東側陡坡——你剛上坡就得面對猛獸。」

  楚塵的後背一涼。

  對。

  他之前只想著從陡坡上用弓射獸，但沒算過獸出籠之後第一時間的衝刺方向。

  如果鐵脊蟒出籠就朝東側陡坡沖——他連站穩的時間都沒有。

  「我明天確認。」

  ……

  第二天白天的訓練照常。

  蒙眼練習加到了三個人圍攻——蘇巧兒和小琴拿竹劍，小月在遠處扔鞋。

  楚塵被打中了兩次，但同時也格擋住了七次攻擊。

  七品的感知鋪開之後，三個人同時進攻可以分辨得出誰是主攻、誰是佯攻。

  下午趙朗來陪練。

  這次楚塵提了個新要求。「趙副統領，今天能不能換個練法？」

  「怎麼練？」

  「你拿刀在下面追我，我在木樁和廊柱之間跳，同時用弓射你。」

  趙朗愣了。「射我？」

  「對。模擬我在坡上射谷底的獸——你就是那頭獸。」

  趙朗想了想，把雙刀收起來。「行。但我不會留手。你要是射不中我，我就拿刀背拍你。」

  楚塵拿起弓。

  院子裡，趙朗在地上跑，速度極快。

  楚塵踩著木樁跳起來，在空中搭箭、瞄準——

  趙朗已經換方向了。

  第一箭射空。

  楚塵落在廊柱上，逐風步帶著他彈到另一根木樁上。

  第二箭——

  趙朗的刀背已經拍過來了。

  楚塵被拍中了大腿。

  疼。

  「太慢。」趙朗收刀，「你在空中瞄準的時間太長。我在地上跑，你在空中飛，速度差不多。但我變向比你快。你瞄的那半息，我已經跑出去兩丈了。」

  楚塵落地。「怎麼改？」

  「別瞄。」趙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你那個劍感——不對，現在該叫弓感。憑感覺射。你的身體會算彈道。」

  憑感覺？

  楚塵想起來了。

  蒙眼練習的時候，他射石子的命中率後期能到三成，靠的就不是眼睛。

  是身體對空間的感知。

  「再來。」

  這次楚塵跳起來之後，沒有瞄準。

  搭箭、拉弦——鬆手。

  箭飛出去。

  趙朗側身一閃，箭擦著他肩膀過去了。

  「近了。再快一點。」

  第三次。

  楚塵在木樁上連跳三下，第三下的時候箭已經搭好了。

  身體在空中轉向的瞬間，手鬆了。

  箭扎在趙朗腳邊的地磚上。

  趙朗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箭，要是我慢半步，紮腳背上了。」

  楚塵落地，手臂在抖。

  連續跳躍加空中射箭，對手臂的負荷太大了。

  但——有效。

  趙朗把箭拔出來遞給他。「你這個打法，在獵場上能用。但有個問題。」

  「什麼？」

  「你在灌木之間跳，落腳點不穩。不穩就意味著你每次起跳的高度和角度都會有偏差。偏差一大，箭的彈道就歪。」

  楚塵攥著弓。「所以得多練。」

  「沒時間多練了。」趙朗看了一眼院門外，「冬獵還有三十二天。你得在這三十二天裡，把灌木上的跳躍練到閉著眼都能穩。」

  楚塵沒說話。

  三十二天。

  夠嗆。

  但沒得選。

  趙朗走後，楚塵去東屋做了調理。

  出來的時候，蘇巧兒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她換了身深色的短打，頭髮紮起來，腰間別著包布輕劍。

  「你——」

  「本宮不進西山。」蘇巧兒打斷他，「但本宮在山腳下等你。你申時進山，酉時必須出來。出不來本宮就進去找。」

  楚塵想了想，沒拒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