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根本不是木匠
「彼此。」雲昭拱了拱手，「在下今天來，只是提前知會一聲——獵獸輪里，如果楚統領遇到麻煩，在下不介意搭把手。當然，也希望楚統領到時候，別拒人於千里之外。」
說完，他轉向蘇巧兒又行了個禮。
「打攪公主了。告辭。」
雲昭轉身往院門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沒回頭。
「楚統領，你七品初期的內力流轉方式很有意思。三股內力融成一股，走的不是常規的合流路線——更像是有人特意設計過的。」
楚塵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雲昭走了。
院門關上。
蘇巧兒騰地站直了。
「他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你體內有三股內力？」
楚塵攥著輕劍，手心全是汗。
六品初期的感知力。雲昭只在院子裡站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把他的內力運行方式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來就是為了摸底。」楚塵的嗓子有些干，「搭伴是幌子。他想近距離看看我突破之後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蘇巧兒攥著竹劍，指關節在響。
「那他摸到了？」
「摸到了。」楚塵沒騙她，「六品的感知力面前，我身上的東西跟沒穿衣服差不多。」
蘇巧兒咬著牙。
「那三股內力的事——他會告訴雲貴妃？」
楚塵想了一下。
「不一定。雲昭這個人，不完全是雲貴妃的棋子。他有自己的判斷。」
「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剛才說的最後那句話——『有人特意設計過的』。他在提醒我，他看到了沈星回教我的運功路線。如果他真要對我不利，這個信息留著當暗手就行了，沒必要當面說出來。」
蘇巧兒站在院子裡想了好一會兒。
「他到底想幹什麼？」
楚塵搖頭。
「看不透。」
東屋的門開了一條縫。
沈星回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
「你們說的那個人——他站在院子裡的時候，我在屋裡聽他的呼吸。」
楚塵轉頭。
「怎麼了？」
「六品初期的人，呼吸應該綿長均勻。但他剛才有兩個呼吸周期偏短了——就在他說『搭伴』那句話的前後。」
楚塵的腦子快速轉動。
呼吸偏短。
緊張？
還是別的什麼？
沈星回補了一句。
「他可能真的需要人幫忙看後背。」
門縫合上了。
……
蘇景行的回信在第二天傍晚到了。
不是紙條。是一個封著火漆的信封，通過瑞華殿侍衛直接送到周侍衛長手裡。
楚塵拆開。
裡面兩張紙。
第一張是那五個人的來歷。
蘇景行的人查到了——五個人入營之前，住在京城南門外的一家客棧。客棧掌柜收了錢不問來路，但店裡的夥計認出其中一個人。
「此人名叫錢四，三年前在西境邊軍混過，因私殺同袍被除名。後在江湖上接散活，擅用弩機。」
弩機。
楚塵的手指攥緊了紙頁。
西山谷口坡上的弓弩台。
錢四是操弩的人。
信上繼續寫：「另外四人身份暫未查清。但客棧夥計說，這五個人每天申時之後出門，子時前回來。出門時背著長條布包，形似拆卸後的弩臂。」
每天去西山。
每天帶著弩臂去。
他們在那邊搭弓弩台，不是一天搭完的——是反覆去調試角度和射界的。
楚塵展開第二張紙。
這張更短。蘇景行只寫了兩行字。
「陳虎本月初三從承明殿領了一筆款項。數目與僱傭五名江湖散人的行價吻合。」
承明殿。
五皇子。
楚塵把兩張紙疊好收進內袋。
所有的線歸攏了。
雲貴妃負責調獸——王桐經手，鐵脊蟒替換鐵背豹，兩頭黑熊。
五皇子負責調人——陳虎出面，五個江湖殺手偽裝入營，在谷口坡上搭弩台。
兩條線在西山內谷交匯。
獸從前面沖，弩從上面射。
進谷的人——最低品級、速度最慢、沒有盟友的那個——跑都跑不出去。
他把信的內容跟蘇巧兒說了。
蘇巧兒聽完，臉上沒有平時的惱怒，反而安靜得嚇人。
她在石桌旁坐了很久，一隻手撐著下巴。
「弩機……射程多遠？」
楚塵回憶了一下。
「軍用弩機，有效殺傷射程在三十丈以內。但如果是居高臨下從坡頂射谷底——加上重力，五十丈都打得到。」
「你之前說走東側陡坡避開弩台。弩台在西側坡上方——東側坡離弩台有多遠？」
楚塵在腦子裡量了一下。
「最近的地方，大概六十丈。」
「六十丈。超過殺傷射程了？」
「正常情況超過了。但——」
「但什麼？」
「弩機的射程取決於弩臂材質和弦的拉力。軍用制式弩是三十丈。他們要是自己改裝過，加硬弩臂——六十丈不保險。」
蘇巧兒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
「那就不能在東側坡停留太久。射兩箭就得換位置。」
楚塵點頭。
他拿起竹竿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谷形圖。
「獵獸輪開始後，我從谷口進場，不走谷底，直接上東側陡坡。在陡坡上找到立足點，居高臨下用弓射谷底的猛獸。每射一箭就挪一個立足點。三箭之內必須換到下一個位置。」
「西側坡上的弩手呢？」
「六十丈的距離我能感知到弩弦鬆開的聲音。弩箭飛行速度比普通弓箭快，但在六十丈的距離上，從松弦到箭到——大概兩息。」
「兩息夠你躲嗎？」
「七品初期加逐風步，兩息夠我平移三丈。弩箭精度在六十丈外會下降，三丈的偏移足夠閃開。」
蘇巧兒把地上的圖看了好幾遍。
「萬一他們不止一架弩？老周的人說弩台有兩處。兩架弩同時射，你往哪邊躲？」
楚塵愣了一拍。
兩架弩同時射。
一左一右，封住他橫移的兩個方向。
他蹲在地上，竹竿在圖上比劃。
「如果兩架弩同時射——橫移躲不開。」
蘇巧兒盯著圖。
「不能橫移，能往上跳嗎？」
「陡坡上方是山脊，跳上去沒有落腳點——」
「不是跳山脊。」蘇巧兒的竹劍在地上戳了一下，「你說過陡坡上有灌木。灌木的枝杈能踩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