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刀差點沒接住
蘇巧兒踹完人，又蹲回去了。
蹲在楚塵面前，兩隻手抓著他的手腕翻來覆去地看。
「疼不疼？剛才跪下去的時候膝蓋有沒有磕破？」
「沒有。」
「你騙人。」
蘇巧兒扯開他的褲腿，膝蓋上一片紅，沒破皮。
她鼓著腮幫子瞪了楚塵兩眼，從口袋裡掏出塊帕子給他擦。
「下次突破能不能提前說一聲？你這麼猛地往地上一栽，本宮還以為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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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塵活動了一下肩膀。
七品的身體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以前運功的時候，內力在經脈里是一股一股往前趕的，有快有慢，遇到狹窄的岔路口還得等。
現在是一條河。
三股內力融在一起，沒有先後、沒有停滯，從丹田出發，走一個周天只需要原來三分之一的時間。
五感更誇張。
他坐在院子裡，能聽到圍牆外宮道上巡防營換班的腳步聲——十二個人，其中一個鞋底磨偏了，踩地時重心靠左。
能聞到東屋沈星回房裡的藥味——續脈丹的辛辣底調，混著窗台上干薄荷葉的清氣。
能感受到蘇巧兒蹲在面前時，她呼吸帶起的氣流打在自己手背上的溫度。
這些信息以前也有，但模模糊糊的。
現在每一條都清清楚楚，像有人把畫面從模糊調到了高清。
「公主，把輕劍給我。」
蘇巧兒把掉在地上的包布輕劍撿起來遞過去。
楚塵握住劍柄。
手感變了。
以前握劍，能感覺到劍身的震動傳到虎口。現在連劍身內部金屬的細微應力都能察覺——哪裡偏重、哪裡偏輕、哪個部位共振最強。
他隨手揮了一下。
嗡。
空氣被切開。不是以前那種破空聲，是一道極薄的氣刃從劍鋒前方推出去了半寸。
蘇巧兒頭髮被吹了一下。
「好大的風。」
不是風。
是內力外放。
七品初期才有的東西——內力附著在兵器表面，出招時能把一部分力量投送到接觸面之外。
楚塵收劍。
「公主，今天下午趙朗來的時候，我想用真劍跟他打。」
蘇巧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行。但不許拿命拼。出了血就停。」
「好。」
……
辰時末，趙朗準點。
他進院子的時候，走了三步就停了。
「你——突破了？」
趙朗盯著楚塵，兩隻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雙刀。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趙朗吸了口氣。
「七品初期。」
「嗯。」
趙朗站在原地，腦袋轉了好幾圈。他抽出雙刀，刀身翻了個面——這次沒用刀背。
「用真的。」
楚塵拔出輕劍。
趙朗看了一眼廊下坐著的蘇巧兒。蘇巧兒揮了下手，意思是你打你的。
趙朗二話不說，右刀先到。
橫斬。
楚塵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輕劍從下往上迎了上去，刀劍交擊的瞬間，他的手臂沒震。
以前接趙朗這一刀，虎口會發麻。
現在只是感覺到了力量，但這個力量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趙朗右刀被彈開的瞬間，左刀已經跟上了。
楚塵往右一閃，逐風步帶著他平移了兩丈。
速度比八品後期快了至少兩成。
趙朗追上來。剪刀式。雙刀交匯。
楚塵的劍感在這一瞬間鋪開——雙刀交匯的那個「點」，比以前還要清楚。
不光是軌跡和時間差，連趙朗指關節的發力順序都看到了。
先是右手中指收緊，然後食指跟上，無名指最後發力——這個順序意味著右刀的翻轉角度會偏大半寸。
楚塵的輕劍切了進去。
不是碰。
是穿。
劍尖從雙刀交匯的縫隙里扎進去，直奔趙朗右手虎口。
趙朗瞳孔一縮，右手猛地撤刀。
晚了半拍。
劍尖碰到了趙朗的護腕皮帶，扎穿了皮帶的外層。
如果沒有護腕——這一劍能在虎口上開一道口子。
趙朗退了三步。
院子裡安靜了。
趙朗低頭看了看護腕上的破洞。
「你這一劍，我差點沒接住。」
楚塵收了劍。手臂還在微微發熱，內力在筋脈里活躍地流轉著。
「七品初期的速度和力量加上你的劍感——」趙朗把雙刀收回去，搓了搓手，「你現在跟我之間，只差經驗。再練半個月，我真不一定打得過你。」
楚塵搖頭。
「趙副統領用了幾成力？」
趙朗咧了咧嘴。
「七成。」
七品初期打八品後期七成力的趙朗，能扎穿護腕。
但冬獵場上對面的雲昭是六品初期，全力。
差距縮小了，但沒消失。
趙朗在院裡又站了一會兒，左右掃了一圈。
「你院子裡練習用的那兩根木樁太矮了。七品的彈跳力比八品高一截，明天我給你換兩根長的。」
「行。」
趙朗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禁衛營存檔處的老劉今天跟我說了個事。」
「什麼？」
「陳虎派去西山的那八個人，五個不是馴獸手。」
楚塵抬頭。
「另外五個是什麼人？」
趙朗的聲音壓低了。
「老劉查了調人的內部文書。五個人全是從外面臨時招的。沒有禁衛營編制。」
沒有編制。
外面招的。
「老劉說，這五個人入營登記用的名字全是假的——他驗過簽名筆跡，三個人的握筆習慣跟江湖散人一模一樣。」
楚塵攥著輕劍的手收緊了。
「江湖人。」
「老劉見過不少。他說那三個人的字，橫豎帶刀氣，練過功的手跟普通人寫字完全兩回事。」
趙朗拱手告辭。
「明天繼續。你現在七品了，我不用客氣了。」
院門關上。
楚塵轉身往東屋走。
沈星回正在窗邊縫衣裳。楚塵把趙朗的話複述了一遍。
針線停了。
「假名入營，江湖散人……這不是馴獸的人手。」
「殺手。」
「不好說。也可能是控場的——獵獸輪混亂的時候，負責在暗處推波助瀾的人。比如故意堵住你的退路，或者在你跟猛獸纏鬥的時候從側面補一刀。」
楚塵在桌邊坐下。
「我讓老周的人查查驛站的登記。」
「你還有一條線。」沈星回放下針線，「三殿下那邊。蘇景行的情報網在宮裡比你深。你可以讓他查這五個人入營之前住在哪裡、誰接的頭。」
楚塵點頭。
「我今晚寫信給蘇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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