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后夜召

  蘇巧兒蹲在石階上,抱著膝蓋。

  「楚塵。」

  「嗯。」

  「你今天去西山的時候……害怕了嗎?」

  楚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承認:「谷口那一下金屬響的時候,膝蓋確實卸了力。」

  蘇巧兒抬頭看他。

  「那你還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去的話,冬獵那天就是兩眼一抹黑,死得更快。」

  蘇巧兒沉默了好一陣。

  她站起來,把竹劍拎到手裡。

  「下午練蒙眼。加量。」

  楚塵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

  「公主,能不能別總打後腦——」

  「你後腦防禦最差。」

  竹劍已經遞到他臉前。

  楚塵嘆了口氣,拿起竹竿。

  傍晚。

  練完劍,楚塵去東屋做了一次調理。

  回到院中,周侍衛長在門口等著。

  「楚統領,瑞華殿那邊送了個東西來。」

  一個小木盒。

  楚塵打開,裡面是一張紙條和一顆丸藥。

  紙條上是蘇景行的字。

  「此藥是趙朗托人轉交,說是上次拍你那一下的賠禮。活血化瘀,睡前服。另:谷里的東西,我也在查。有消息再通知。」

  楚塵把丸藥捏在手裡。

  趙朗的賠禮。

  蘇景行的消息。

  兩條線攪在一起。

  他把丸藥收好,正要關院門,遠處宮道上有人快步走來。

  小琴的聲音從前院傳進來,帶著掩不住的急切。

  「楚統領!太后身邊的李嬤嬤來了——說太后要見公主,現在就去!」

  楚塵的手停在門框上。

  太后?

  這個時辰?

  蘇巧兒從屋裡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練完劍的紅暈。

  「太后找本宮?」

  小琴點頭。

  「李嬤嬤說得急,讓公主立刻過去。」

  蘇巧兒看了楚塵一眼。


  楚塵心裡快速盤算。

  太后白天召見正常,這個時辰急召,要麼出了事,要麼有話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公主,我跟你去。」

  「當然要跟著。」蘇巧兒拎起裙擺就往外走。

  慈寧宮離平安宮不遠,一盞茶的腳程。

  李嬤嬤在宮門口接的人。

  五十多歲的老婦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相慈善,走路卻帶風。

  「公主,太后等著呢,快請。」

  蘇巧兒進了慈寧宮正殿。

  楚塵被攔在殿門外。

  「楚統領,太后只召見公主一人。」

  楚塵沒硬闖。

  他退到殿門旁的廊柱下站著,將聽力壓著聲音往裡送。

  八品後期的聽力,隔著一道門帘綽綽有餘。

  太后的聲音先響起來,帶著慣常的慢條斯理。

  「巧兒,坐。」

  蘇巧兒的腳步停了。

  「皇祖母,這麼晚叫我過來,出什麼事了?」

  「沒出什麼事。」太后頓了兩拍,「就是有些話,白天人多嘴雜,不方便說。」

  蘇巧兒安靜了。

  太后繼續。

  「沈氏到你宮裡有些日子了,她安分嗎?」

  「安分。每天待在東屋,不出門。」

  「那個楚塵呢?還總往東屋跑?」

  蘇巧兒的聲音頓了一下。

  「他給沈星回做經脈調理,每天一次,不超過一盞茶。」

  太后沒有立刻接話。

  安靜幾息後,她的語氣變了,慢了半拍。

  「巧兒,有件事,哀家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事?」

  「沈氏當年入宮,不是選秀進來的。」

  蘇巧兒沒出聲。

  「她是韓伯遠送進來的,遞的牌子。」

  殿裡又安靜了。

  楚塵在廊柱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劍柄。

  這件事,沈星回親口對他說過。

  太后也知道。

  「韓將軍為什麼要送她進宮?」蘇巧兒的聲音帶著疑惑。

  「當年西境大捷之後,韓伯遠的副將被人暗殺,查了三年查不出來。沈氏替他查出了真兇。韓伯遠欠她一個人情,她要進宮,韓伯遠就幫了這個忙。」


  「她進宮幹嘛?」

  太后又停了幾息。

  「查玉璽。」

  蘇巧兒的呼吸聲急促了一拍。

  「玉璽?就是當年丟的那個……」

  「沒丟,被仿刻了。」太后的聲音壓得更低,「三年前雲貴妃栽贓沈氏盜竊玉璽,就是為了堵住她的嘴。沈氏當時已經查到了仿刻玉璽的工匠名錄——那份名錄,能牽出雲貴妃的一樁大事。」

  楚塵的太陽穴突地一跳。

  名錄。

  沈星回藏在冷宮牆壁暗格里的名錄。

  五皇子派人撬走的名錄。

  「什麼大事?」蘇巧兒追問。

  太后沒有直接回答。

  「巧兒,你只需要知道,仿刻玉璽這件事,牽扯到的不止雲貴妃一個人。這三年來,哀家之所以把沈氏壓在冷宮不動,不是忘了她,是時候沒到。」

  「現在到了?」

  「快了。」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冬獵之後,朝堂上會有變動。哀家今晚叫你來,是跟你交個底。」

  蘇巧兒沉默了好幾息。

  「皇祖母,您是在讓我護好沈星回?」

  太后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越來越聰明了。」

  「那楚塵呢?」蘇巧兒的聲音快了,「冬獵那天他要上場,雲貴妃已經在西山做手腳了——」

  「哀家知道。」太后打斷了她。

  楚塵站在廊柱下,心口猛地一沉。

  太后知道西山的事?

  「冬獵那天,楚塵上場,哀家不會攔。」太后的語氣緩下來,「他能走多遠,看他自己的本事。但巧兒,你不要摻和進去。」

  「為什麼?」

  「因為你摻和進去,對手就不只是雲昭了。」

  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蘇巧兒的聲音再響起來,悶悶的。

  「皇祖母,我聽您的。但,楚塵要是出了事,我誰的話都不會聽了。」

  太后又笑了。

  「去吧。天晚了。」

  腳步聲響起。

  蘇巧兒出了殿門。

  楚塵從廊柱陰影里站出來。

  蘇巧兒走到他面前,抬頭看他。

  月光底下,她的臉上沒有平時的驕橫,也沒有鬧脾氣的模樣。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蘇巧兒抿了抿嘴。

  「太后讓我護好沈星回,不讓我管冬獵的事。」

  「嗯。」

  蘇巧兒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走吧,回去。」

  兩人沿著宮道往回走。

  蘇巧兒一路沒說話。

  快到平安宮時,她忽然開口。

  「楚塵,太后說冬獵之後朝堂會有變動。」

  「我聽到了。」

  「你覺得是什麼變動?」

  楚塵想了幾息。

  「太后手裡攥著雲貴妃仿刻玉璽的證據鏈。沈星回是活證人,名錄是物證。冬獵是個節點——如果雲貴妃在冬獵上動了手腳被抓到把柄,太后就有理由發難。」

  蘇巧兒停下腳。

  「那你在冬獵上——」

  「我是棋子。」楚塵的聲音很平,「太后不攔我上場,是想看雲貴妃在我身上露出什麼馬腳。」

  蘇巧兒攥著他袖口的手緊了。

  「你不是棋子。」

  楚塵低頭看她。

  「公主——」

  「你不是。」蘇巧兒鬆開手,轉身走進院門。

  走了兩步,她回頭。

  「明天辰時繼續蒙眼練。加量。」

  帘子在她身後落下。

  楚塵站在院門口,把今晚的信息理了一遍。

  所有人的棋盤都在冬獵那天交叉。

  而他,站在最中間。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