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冷宮走水了

  蘇景行走了之後，楚塵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三輪制。

  射箭、獵獸、對練。

  射箭他沒練過。

  獵獸他更沒經驗。

  

  第三輪萬一抽到雲昭——

  「你在那裡杵著像根木樁子。」

  蘇巧兒的聲音從寢宮門口傳來。

  她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三皇兄來過了？」

  「嗯。」

  「說什麼了？」

  楚塵想了想，把冬獵三輪制的規則告訴了她。冷宮的事沒提。

  蘇巧兒聽完，皺著鼻子想了半天。

  「射箭好辦。」

  「公主會射箭？」

  「本宮小時候跟韓將軍學過三天。」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三天，百步穿楊。」

  楚塵的表情有些微妙。

  三天百步穿楊。

  「他誇你的？」

  「韓將軍說的原話是『公主天生的眼力，再練三個月就能壓過我的親衛隊』。」

  楚塵沉默了三息。

  「公主，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沒問。」

  蘇巧兒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射箭的事包在本宮身上。你去找韓將軍借兩把弓來，本宮教你。」

  楚塵張了張嘴。

  他本來是保護公主的侍衛。

  結果反過來，要公主教他射箭。

  「愣什麼？去啊！」蘇巧兒催。

  楚塵去了。

  韓伯遠雖然已經出京了，但他留在禁衛營武庫的東西還沒搬走。

  楚塵拿著鎮西令牌，從趙老頭手裡借了兩把弓和五十支箭。

  弓不重，但尺寸偏大。

  楚塵扛著弓箭回平安宮的時候，蘇巧兒已經在院子裡立好了靶子——用一扇舊門板釘了一圈麻繩，中間用炭筆畫了個圓圈。

  「來。」蘇巧兒拿起一把弓，搭箭，拉滿。

  嗖——

  箭矢正中圓圈中心。

  她拿的弓比她人都高，但射出去的箭又准又穩。

  楚塵在旁邊看著，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丫頭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看到了嗎？」蘇巧兒轉頭，「手腕別晃，拉弦的時候用後背的力，不是胳膊。」

  楚塵拿起另一把弓，學著她的姿勢拉了一下。

  弦響。

  箭飛出去，釘在了門板邊緣，歪了三寸。

  「你的腰太僵了。」蘇巧兒走過來，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後背。

  「這裡，放鬆。」

  楚塵調整了一下姿勢。

  第二箭。歪了兩寸。

  第三箭。歪了一寸。

  第四箭——中了。

  蘇巧兒拍了拍手。

  「行，你比本宮當年差點，但勉強算有天賦。」

  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跟蘇巧兒練劍加射箭，晚上修洗髓經配合沈貴人的輔助路線圖，連睡覺前都在研究那張圖上的穴位銜接。

  輔助路線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預期。

  三股內力的配合度每提升一分，他在戰鬥中能調用的力量就多一截。

  之前三股內力同時運轉的時候，總有百分之三到五的內耗。

  現在按照輔助路線走，內耗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一。

  到第十天的時候——

  【田伯光感悟：52%】

  【令狐沖感悟：58%】

  【平一指感悟：39%】

  三條線穩步上漲。

  同時，他的八品中期根基也在加速鞏固。

  丹田裡的內力總量逼近了八品後期的門檻。

  十天。

  冬獵倒計時：兩個月二十天。

  楚塵在廊下收劍入鞘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侍衛長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楚統領！宮務司急報——冷宮走水了！」

  楚塵的腦子嗡的一聲。

  「走水？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巡防營發現的，冷宮偏房起了火，火勢不大但燒了半間屋頂。」

  楚塵的手攥住了劍柄。

  偏房。

  沈貴人住的那間。

  他甩開周侍衛長就往外沖。

  「楚統領！你不能——」

  楚塵沒聽完。

  逐風步全速爆發，整個人貼著宮道的陰影邊緣疾掠。

  八品中期的身法在這一刻完全釋放，三丈寬的宮道他兩步就穿了過去，拐彎時腳尖在磚面一點，身體斜飄出去，連半點減速都沒有。

  三里路。

  他跑了不到一盞茶。

  冷宮圍牆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巡防營的兵丁，幾個人正朝裡面潑水。

  牆頭上方有黑煙在飄，但火光已經不明顯了。

  楚塵直接翻牆跳了進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

  偏房的屋頂右半邊被燒塌了，焦黑的房梁架在半空，有的已經斷裂掉了下來。

  牆面被煙燻得漆黑，窗框燒沒了。

  門開著。

  楚塵衝到門口。

  屋裡全是煙，嗆得他的眼睛一陣刺痛。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往裡看——

  桌子翻了。

  椅子燒成了半截。

  床上的被褥全是黑灰。

  人呢？

  「咳咳——」

  聲音從屋後傳來。

  楚塵繞到偏房後面，看到沈貴人蹲在那叢薄荷旁邊。

  她的舊青裙下擺燒了一塊，左手臂上有一道紅痕，頭髮散了大半。

  但人是清醒的。

  楚塵蹲到她面前。

  「娘娘！」

  沈貴人抬頭看到他，咳了兩聲。

  「你怎麼來了？」

  「走水了你還——」

  「我沒事。」沈貴人扶著牆站起來，晃了一下。

  楚塵扶住她的胳膊。

  「怎麼燒起來的？」

  沈貴人的杏眼裡有憤怒。

  楚塵跟她相處了這麼久，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有人從窗戶扔了個東西進來。」

  「什麼東西？」

  「油囊。」沈貴人咬著牙，「浸了火油的布囊，裹著火摺子一起扔進來的。我睡著了，等聞到煙味的時候，床帷已經著了。」

  楚塵的五臟六腑一陣翻攪。

  有人要殺她。不是暗殺，是縱火。

  冷宮三年沒人管，一場火燒死一個廢妃——誰會在意？

  「你看到扔東西的人了嗎？」

  沈貴人搖頭。

  「我從後窗翻出來的時候，院子裡沒人。」

  巡防營的人已經開始往院子裡進了。

  一個領隊的小校看到楚塵，愣了一下。

  「楚統領？你怎麼——」

  「宮務司通知我的。」楚塵站起來，「火是怎麼發現的？」

  「巡邏的兄弟看到這邊冒煙，就報了。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了一陣子了。」

  小校看了一眼沈貴人，欲言又止。

  「人沒事？」

  「沒事，皮外傷。」

  小校點了點頭，招呼手下人繼續滅火和清理。

  楚塵扶著沈貴人走到院子角落坐下。

  牆頭上那叢枯草被煙燻得枯黃，空氣里全是焦糊味。

  「娘娘，這段時間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沈貴人靠著牆，嘴唇有些發白。

  「前天夜裡有腳步聲。跟上次一樣，繞著屋子轉了一圈。」

  「又是鄭開？」

  沈貴人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是鄭開？」

  「三殿下的人查到的，承明殿的人一直在盯冷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