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生的劍痴

  屋子裡安靜了兩息。

  沈貴人放下水杯。

  「進宮之前的事，太久了，記不太清。」

  蘇巧兒顯然不信。

  但她沒有追問。

  「他說你生了病，寒氣入體三年了，他給你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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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好了嗎？」

  「好了大半。」沈貴人看了楚塵一眼，「他的醫術進步很快。」

  蘇巧兒哼了一聲。

  「他還有醫術？連紗布都包不利索。」

  蘇巧兒站起來，繞著屋子轉了一圈。

  走到窗台前，看了看那碗養著薄荷的清水。

  「以後你需要什麼，讓他帶話給本宮。」

  沈貴人怔了一下。

  蘇巧兒背對著她，語氣很隨意。

  「本宮是公主，弄點東西進來還是不難的。」

  沈貴人沒有推辭。

  「謝公主。」

  楚塵看著蘇巧兒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刁蠻公主，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蹲到沈貴人對面。

  「先做今天的疏通。」

  沈貴人猶豫了一下，看了蘇巧兒一眼。

  蘇巧兒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

  「你治你的，本宮又不是沒見過。」

  楚塵頓了一拍。

  沈貴人轉過身去。

  楚塵的手搭在她後背穴位上，內力推送進去。

  這次的寒氣已經很少了，只在臟腑最深處還有一團薄薄的殘餘。

  推了半盞茶，寒氣被逼到指尖排出。

  沈貴人的肩膀鬆了下來。

  【平一指感悟：36%】

  【田伯光感悟：49%】

  兩條線同時漲。

  楚塵收了手。

  蘇巧兒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一直沒吭聲。

  等楚塵站起來，她才開口。

  「她的氣色確實比我想的好。」

  這算是認可了。

  三個人又坐了一小會兒。

  蘇巧兒問了幾句冷宮的情況，沈貴人簡短地答了。

  兩個女人之間的氣氛從最初的微妙，漸漸變得平和了一些。

  走的時候，蘇巧兒在門口停了一步。

  「沈貴人。」

  「嗯？」

  「三年前的事，本宮會記著。」

  沈貴人的手指扣在門框上。

  蘇巧兒戴上帷帽，沒有回頭。

  「本宮不管別人怎麼說，本宮只信自己看到的。」

  黑紗遮住了她的臉，聲音從紗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你不像壞人。」

  沈貴人站在門口，看著那頂黑紗帷帽消失在牆頭上方。

  楚塵最後翻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沈貴人倚著門框，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麼。

  他沒聽清。

  ……

  回平安宮的路上，蘇巧兒一路沒說話。

  帷帽壓得低，楚塵看不到她的表情。

  走到平安宮側門的時候，蘇巧兒忽然停了。

  「她真的只是學過幾天武？」

  楚塵沒回答。

  「你給她治病的時候，她的呼吸頻率一直在變。前半段跟你內力推送的節奏完全同步，後半段她自己調過來了。」

  楚塵猛地轉頭。

  「你看出來了？」

  蘇巧兒摘下帷帽，桃花眸子看著他。

  「本宮又不瞎。跟你練了這麼久的劍，呼吸的事兒還是懂的。能把呼吸跟別人的內力同步——至少也得練過好幾年。」

  楚塵的後頸有些發緊。

  他一直覺得沈貴人藏得深，但蘇巧兒第一次去就察覺到了。

  「別想了。」蘇巧兒拎著帷帽往裡走，「她不說，就別逼她。遲早會說的。」

  楚塵跟在後面進了院子。

  小琴已經把晚膳熱了第二遍。

  蘇巧兒埋頭吃了兩碗米飯，比平時多了一碗。

  吃完飯她擦了擦嘴，拎起牆角的竹劍。

  「練。」

  「公主，天都黑了——」

  「點燈。」

  楚塵無奈，讓小琴在院子四角掛了燈籠。

  燈火搖曳，兩人的影子在磚地上拉得很長。

  蘇巧兒今晚的出劍跟白天不一樣。

  白天她打得急，攻勢猛但毛躁。

  晚上她慢了下來。

  每一劍出去之前，她會停頓半息。

  但這半息不是在想——楚塵的劍感告訴他，蘇巧兒在停頓的那半息里，腦子是空的。

  她在等。

  等身體自己告訴她往哪打。

  第一劍，橫切。

  楚塵格開。

  第二劍，上挑。

  楚塵後仰避過。

  第三劍。

  蘇巧兒的竹劍從左手滑到右手，右手翻腕，劍尖從一個楚塵完全預料不到的角度——從他腋下穿了過去。

  楚塵的肋骨被竹劍輕輕蹭了一下。

  不疼。

  但他的劍感，整個過程沒有響。

  零預警。

  「公主……」

  「怎麼了？」

  「你剛才那一劍，真的什麼都沒想？」

  「嗯。」蘇巧兒點頭，「手自己動的。」

  楚塵的手心在出汗。

  蘇巧兒的劍術天賦已經不是「高」能形容的了。

  她的出劍方式，完全繞過了「意圖—準備—出手」這個鏈條，直接從本能到動作，中間沒有任何信號泄露。

  這就是為什麼劍感抓不到她的攻擊前兆。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劍往哪打。

  【令狐沖感悟：54%】

  一個晚上漲了三個點。

  跟這丫頭練劍的效率，比他自己閉關練十天都強。

  兩人打到了亥時。

  蘇巧兒的手腕徹底沒勁了，竹劍都握不住了。

  楚塵給她揉了手腕，上了藥膏。

  「公主，明天換真劍。」

  蘇巧兒兩眼亮了。

  「不包布？」

  「不包。」

  「不套木塞？」

  「不套。」

  蘇巧兒興奮得在床上翻了個滾。

  「本宮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了！」

  楚塵出了寢宮，在廊下坐好。

  他閉眼運了一個周天的洗髓經。

  八品中期的經脈在內力沖刷下持續拓寬，管壁的韌性也在增加。

  三股內力在丹田裡轉了一圈又一圈，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他打開面板。

  【田伯光感悟：49%】

  【令狐沖感悟：54%】

  【平一指感悟：36%】

  三條線全在往前走。

  但距離一百，還有很遠。

  三個月夠嗎？

  楚塵攥了攥拳。

  不夠也得夠。

  接下來五天，楚塵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白天跟蘇巧兒對練真劍。

  無名輕劍由他用，蘇巧兒用的是他從武庫借出來的一柄短劍。

  蘇巧兒拿到真劍之後，進步的速度讓楚塵頭皮發麻。

  第一天，她的出劍成功率從七成漲到了八成。

  第二天，她開始自己琢磨出了一個「貼地刺」——劍尖擦著地面平刺出去，利用對手的視覺盲區攻擊腳踝。

  第三天，她把楚塵逼到了角落裡兩次。

  第四天，她用一招左右手互換加轉身，在楚塵的劍感反應過來之前，把短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五天——

  「公主，今天休息。」

  「為什麼！」

  「我手腕傷了。」

  楚塵舉起右手。

  手腕上兩道紅痕，是昨天被蘇巧兒的短劍刃面拍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