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主非要去冷宮

  蘇巧兒盯著他看了半晌,把請柬往桌上一拍。

  「三個月就三個月。從今天開始,本宮天天陪你練。」

  「公主——」

  「別廢話。你幾品?」

  「八品中期。」

  「雲昭幾品?」

  「六品。」

  

  蘇巧兒掰著指頭算了算。

  「差兩個大的。三個月九十天,一天追一點——」

  「公主,修煉不是這麼算的。」

  「本宮管你怎麼算!反正你敢輸,回來本宮打斷你的腿。」

  楚塵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當天下午,他就把三個月的計劃捋了一遍。

  白天跟蘇巧兒練劍,推令狐沖的感悟。

  抽空去冷宮給沈貴人做經脈疏通,推田伯光和平一指。

  夜裡修洗髓經第二層,鞏固八品中期的根基。

  三條線並行,一天都不能浪費。

  培元丹還剩十一顆。

  每天一顆太奢侈,兩天一顆剛好夠用。

  他正在廊下盤算,蘇巧兒又掀開帘子探出腦袋。

  「你什麼時候帶本宮去冷宮?」

  楚塵微怔。

  他以為那只是公主的一時興起,沒想到她還記著。

  「公主,冷宮那個地方——」

  「本宮說了,不商量。」

  蘇巧兒走出來坐在他旁邊,聲音放輕了些。

  「你每次半夜一個人跑過去,萬一碰上人怎麼辦?上次不是有腳印嗎?」

  楚塵啞然。

  她說的確實在理。

  「那明天午後?」

  「為什麼不是今天?」

  「公主,我剛突破,需要運功穩一穩——」

  蘇巧兒踢了他一腳。

  「剛才還跟本宮打了三十多劍,現在又要穩。你到底是強了還是虛了?」

  楚塵認輸。

  「那就今天。」

  他看了看天色。

  申時過半,再過一個多時辰就入夜。

  下午去冷宮太扎眼,等到傍晚巡防營換崗的空檔,走偏僻宮道,勉強能行。


  「酉時出發。帶上帷帽,公主不能露臉。」

  蘇巧兒的眸子一下亮了。

  「帷帽本宮有!去年太后賞的那個,鑲珠子的——」

  「別帶值錢的。有沒有普通的?」

  蘇巧兒翻了翻箱子,掏出一頂黑紗帷帽,上面連個花紋都沒有。

  「這個行不行?」

  「行。換身深色衣裳,別穿宮裝。」

  蘇巧兒興奮地鑽回屋裡翻衣服。

  楚塵在廊下坐了一會兒,運了兩個周天的洗髓經,把突破後的內力穩固了一輪。

  八品中期的經脈容量比初期寬了近三成,三股內力在裡面流轉時不再擁擠。

  酉時一到,蘇巧兒從屋裡走出來。

  深藍色窄袖短衫配暗灰長裙,帷帽壓得低低的,黑紗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麼一打扮,乍一看跟宮裡的下等婢女差不多。

  但那雙桃花眸子藏不住,黑紗後依舊亮得驚人。

  「走吧走吧!」蘇巧兒催促。

  楚塵跟小琴交代了一聲:「公主歇著了,不用送晚膳,回來再吃。」

  小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兩人從側門溜出去。

  楚塵沒走屋頂,帶著蘇巧兒貼牆根走偏僻宮道。

  蘇巧兒的腳步不算輕,但好在這個時間段宮道上人少,巡防營還在換崗。

  走了大約兩刻鐘,冷宮的圍牆出現在前面。

  蘇巧兒的腳步慢了下來。

  「這就是冷宮?」

  圍牆的牆頭長滿了枯草,磚縫裡鑽出的藤蔓亂七八糟地垂著。

  牆面上有幾道裂紋,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地方已被皇宮遺忘。

  「嗯。」

  楚塵先翻上牆頭,確認院子裡沒有異常後,伸手把蘇巧兒拉了上來。

  蘇巧兒蹲在牆頭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裡雜草叢生。偏房的門關著,窗戶支了半扇。

  屋檐下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雨水留下的黑色痕跡從房頂一直延伸到牆根。

  「三年都住這兒?」蘇巧兒的聲音小了。

  「嗯。」

  楚塵帶她跳下去。落地的聲音驚動了牆角一隻野貓,嗖地竄進了草叢。


  蘇巧兒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了楚塵的胳膊,然後立刻鬆開,強作鎮定。

  「本宮才不怕。」

  楚塵走到偏房門口,敲了三下。

  裡面安靜了兩息。

  「楚塵?」

  「嗯,今天帶了個人來。」

  門打開了。

  沈貴人站在門後,穿著那件補了好幾道縫的舊青裙。

  她的氣色比上次好了不少,嘴唇不再乾裂,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她看到楚塵身後的蘇巧兒時,手指在門框上頓了一下。

  蘇巧兒摘下帷帽。

  兩個人對視。

  院子裡的風颳過來,把蘇巧兒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飄動。

  沈貴人的杏眼緩緩睜大了。

  「……平安公主?」

  蘇巧兒歪著腦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你就是沈貴人?」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僵住了。

  楚塵站在兩人中間,手心開始冒汗。

  一邊是他要保護的人,一邊是幫了他大忙的人。

  這兩位碰面,他之前完全沒想過會是什麼場景。

  沈貴人先開了口。

  「公主怎麼來了這種地方?」

  蘇巧兒昂著下巴。

  「本宮想來就來了。這裡是本宮父皇的地方,本宮去哪兒都行。」

  沈貴人看了楚塵一眼。

  楚塵朝她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沈貴人把門打開。

  「那公主請進吧。屋子簡陋,沒什麼好東西招待。」

  蘇巧兒走進屋,打量了一圈。

  一桌一椅一床。

  桌上兩本翻卷了邊的書,一截蠟燭頭。

  床上的被褥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

  牆角放著一隻木盆,裡面泡著幾根草藥的根莖。

  窗台上擺了一小把野薄荷,用破碗盛著清水養在那裡。

  蘇巧兒看著看著,嘴巴抿住了。

  她在皇宮裡住的是雕花木床、鵝黃錦被、三扇落地窗。

  她的寢宮光蠟燭就有二十多根備著。

  同樣是妃子住過的地方,這裡跟牢房沒區別。


  「你一直一個人住?」

  「嗯。」

  「吃什麼?」

  「每天早上有人送食盒來,放門口就走。」

  蘇巧兒又問了一句。

  「好吃嗎?」

  沈貴人笑了一下。

  「能吃飽。」

  蘇巧兒沒再接話。

  她沉默地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手指摸著桌面上一道舊劃痕。

  楚塵在旁邊站著,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蘇巧兒忽然抬頭看向沈貴人。

  「你教了他東西?」

  「教了一點。」

  「什麼東西?」

  「經脈穴位,還有一些修煉的門道。」

  蘇巧兒的視線在沈貴人臉上轉了一圈。

  「你以前是什麼人?」

  沈貴人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以前是妃子。」

  「我是說進宮之前。」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