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一劍賭對了

  趙朗沒有給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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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刀再次壓了上來。

  楚塵退無可退——身後已經是演武場的邊界了。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楚塵在趙朗的刀浪里被打得節節敗退。

  輕劍的格擋越來越勉強，手臂的麻木感從手腕蔓延到了肘關節。

  差距太大了。

  硬抗下去，最多再撐三刀。

  楚塵把輕劍的劍尖朝下一垂。

  不擋了。

  趙朗的進攻節奏微微一滯。

  楚塵的腦子在這一滯的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三股內力同時抽出來——不是灌入腳底，不是灌入手臂——全部壓入了丹田最底部。

  三股力量碰撞、攪動、共振。

  丹田裡那道橫亘了兩天的門檻，被這股蠻橫的力量衝擊了一下。

  沒破。

  但裂了條縫。

  有什麼東西從縫隙里滲了出來。

  楚塵的五感在一瞬間拔高了一截。

  時間……變慢了。

  不是真的變慢，是他的感知速度加快了。

  趙朗第七刀劈下來的軌跡，在他的感官里變得清晰。

  那道他之前「看到卻打不到」的破綻——趙朗右刀劈完之後收刀間隙里，右手大拇指會鬆開刀柄十分之一寸。

  十分之一寸。

  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但楚塵現在能看到。

  他也能打到。

  趙朗的右刀劈下來。

  楚塵沒躲，沒擋。

  他的身體朝前邁了一步。

  逆著刀鋒走的。

  趙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刀鋒從楚塵的肩膀外側三寸處劈了下去——擦肩而過。

  楚塵在這個間距里抬起了輕劍。

  劍尖朝上，從下往上挑。

  目標——趙朗右手大拇指鬆開的那十分之一寸縫隙。

  叮。

  輕劍的劍尖插入了刀柄與拇指之間的縫隙，手腕一擰——

  趙朗的右手短刀被挑飛了。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但趙朗左手還有一把刀。

  他的左刀已經橫切過來了。

  楚塵來不及撤身。

  左刀的刀背重重拍在了楚塵的右臂上。

  楚塵悶哼一聲，手臂一軟，無名輕劍脫手。

  兩個人同時丟了一把武器。

  趙朗還剩一把左刀。

  楚塵什麼都沒了。

  演武場沉默了三息。

  裁判看了看趙朗手裡的左刀，又看了看空手的楚塵。

  「趙朗——勝。」

  楚塵輸了。

  但他聽到了看台上嗡嗡的議論聲。

  「那個平安宮的侍衛——八品初期挑飛了八品後期的刀？」

  「最後那一劍，你看到了嗎？從下往上挑的，角度刁得邪乎。」

  「不是角度的問題。他衝著刀鋒往前走——那得多大的膽子？」

  楚塵彎腰撿起輕劍，收入鞘中。

  右臂酸疼，但沒傷到骨頭。

  他朝裁判拱手，然後退回了隊列。

  蘇巧兒在看台上站著，眼睛紅紅的，嘴巴抿成一條線。

  蘇景行坐在旁邊，摺扇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雲昭——

  楚塵掃了一眼看台。

  雲昭不在了。

  他什麼時候走的？

  操演繼續進行。

  楚塵的第二輪雖然輸了，但第一輪贏了方虎，排名不會是末位。

  穩了。

  考核結束後，裁判公布排名。

  四十七人里，楚塵排在第三十四位。

  不上不下。

  但活了。

  蘇巧兒從看台上跑下來的時候，差點絆到台階。

  「你胳膊怎麼樣？」

  「皮肉傷。」

  「又皮肉傷！你就會說皮肉傷！」

  她拽過他的右臂，把袖子擼上去。

  胳膊上一道紫紅色的印子，從肘關節延伸到前臂中段。

  蘇巧兒的鼻子又開始泛紅了。

  「本宮說了——」

  「公主，這次是真的皮肉傷。」楚塵把袖子放下來。

  蘇巧兒瞪著他，好一會兒，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腳。

  「下次不許輸！」

  楚塵齜牙。

  「下次一定贏。」

  兩人朝平安宮方向走的時候，楚塵低頭掃了一眼面板。

  【令狐沖感悟：46%】

  從三十九直接漲到了四十六。

  七個點。

  跟趙朗那場搏鬥——以弱對強、逆刃而上、以巧破力——正合了令狐沖內核中最鋒利的那部分。

  不畏強、不服輸、在壓力中破殼。

  而且——

  楚塵感受著丹田裡的變化。

  那道裂了條縫的門檻。

  還在。

  沒有徹底破開，但縫隙比之前寬了不少。

  八品中期……就在眼前。

  走到半路，蘇巧兒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幹嘛？」

  「你後面那個人，跟了半條宮道了。」

  楚塵心頭一凜，裝作整理衣擺的動作轉了半個身。

  宮道後方二十步外，一個灰衣男人正靠著牆角站著。

  看到楚塵轉身，那人往陰影里縮了一下——但沒走。

  不是禁衛。

  不是宮務司的人。

  是個生面孔。

  楚塵拉著蘇巧兒加快了腳步。

  拐進平安宮宮道的時候，那個灰衣人沒有跟上來。

  楚塵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灰衣人已經消失了。

  回到平安宮，楚塵把蘇巧兒送回屋裡。

  他站在院子中央，摸著腰間的劍柄。

  雲昭中途離開了看台。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跟蹤他的灰衣人。

  楚塵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寢宮門帘。

  門帘後，傳來蘇巧兒叫小琴拿藥箱的聲音。

  他轉向周侍衛長。

  「周統領，幫我查一件事。剛才宮道上——」

  話沒說完，院門外又來人了。

  宮務司的灰衣官吏，手裡捧著一封紅色的信函。

  「楚侍衛——宮務司急件。」

  楚塵接過來。

  信封上蓋著皇帝的私印。

  他拆開一看。

  只有一行字。

  「賜楚塵侍衛銜正七品，領平安宮侍衛統領。即日生效。」

  楚塵拿著信函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正七品。侍衛統領。

  這個提拔來得猝不及防。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門帘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蘇巧兒抱著藥箱站在門口，探頭看過來。

  「什麼東西？」

  楚塵把信函遞過去。

  蘇巧兒掃了一眼，桃花眸子瞬間睜大了。

  「正七品？！侍衛統領？！」

  她一把扔了藥箱，原地蹦了兩下。

  「狗奴才你出息了！」

  楚塵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巧兒已經衝出來了，繞著他轉了兩圈。

  「那你現在——是不是比那些禁衛的頭頭都大了？」

  「不是，禁衛統領是從五品——」

  「管他什麼品什麼品的！反正你現在是統領了對不對？」

  「對。」

  蘇巧兒停下來，雙手叉腰，仰著臉。

  那雙桃花眼裡閃著亮晶晶的東西。

  「那以後誰還敢把你調走？」

  楚塵愣了一下。

  原來她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這個。

  「沒人能調走了。」

  蘇巧兒用力點了下頭，然後彎腰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藥箱。

  「胳膊伸出來，給你上藥。」

  「公主，其實真的不用——」

  「閉嘴！傷了胳膊還嘴硬，信不信本宮撤了你的官？」

  楚塵老老實實把胳膊伸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