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過一成力

  院子不大,但足夠兩人施展。

  雲昭站在東面,楚塵站在西面。

  蘇巧兒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裡攥著竹劍,臉上寫著「本宮的人一定贏」。

  小琴站在公主身後,臉色煞白。

  

  楚塵拔出那把無名輕劍。

  劍身上纏刃的布還在,他沒拆。

  用真刃對雲昭毫無意義,還不如留著布減少傷害。

  雲昭抬了抬眉:「楚侍衛,纏布的劍?」

  「切磋而已,不必見血。」

  雲昭點了下頭,也很體面地把自己的長劍翻轉過來,劍背朝前。

  「在下說過,只用一成力。楚侍衛隨時出手。」

  楚塵深吸了一口氣。

  一成力。

  六品高手的一成力,差不多相當於八品的水平。

  跟八品的差距,比起之前跟六品的天塹,已經小了很多。

  楚塵腳下微微蓄力,無名輕劍舉到身前,沒有擺出任何固定的起手式。

  雲昭的笑容收了幾分,身形一動。

  楚塵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然後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右側劈面而來。

  劍感瘋狂示警。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右臂抬起,無名輕劍向右側橫格。

  鐺!

  金屬交擊的聲音炸開。

  楚塵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虎口發麻。

  但他接住了。

  雲昭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錯。」

  第二劍來了。

  比第一劍快半分,角度從下方向上切,直奔楚塵的手腕。

  劍感再次示警。

  這一劍不是衝著劍來的,是衝著他的持劍手。

  楚塵沒有格擋,而是腳下一踏,逐風步橫移。

  劍鋒從他手腕旁邊兩寸的地方划過去。

  好險。

  蘇巧兒在廊下倒吸了一口冷氣。

  第三劍。

  這一劍連楚塵的劍感都只來得及發出半個警告。

  他根本看不清劍的軌跡,只憑著那半個警告信號,本能地把劍橫在了胸前。

  哐——!


  楚塵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了院牆。

  嘴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強行咽了回去。

  「狗奴才!」蘇巧蘇巧兒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雲昭收了劍,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歉意。

  「三招。楚侍衛能接住兩招半,出乎在下意料。」

  楚塵扶著牆站直,咽下嘴裡的鐵鏽味。

  疼。

  後背撞麻了半邊,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令狐沖感悟:22%】

  漲了兩個點。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挨打,反而比自己悶頭練劍漲得快。

  蘇巧兒已經衝到他面前了。

  「你沒事吧?傷哪了?給本宮看看!」

  她拽過楚塵的手,看到虎口的血口子,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

  她猛地回頭瞪向雲昭。

  「你說只用一成力的!」

  雲昭拱了拱手:「在下確實只用了一成。」

  「一成力就把人打成這樣?你欺負人!」

  雲昭笑了笑,沒有否認。

  蘇巧兒從地上抄起一塊碎瓦片,對著雲昭砸了過去。

  雲昭偏頭讓過,瓦片擦著他的耳朵飛了出去。

  「公主殿下——」

  「滾!給本宮滾出去!」

  蘇巧兒又抄起一塊瓦片。

  這次,楚塵按住了她的手。

  「公主,別鬧。」

  蘇巧兒回頭瞪他:「你還幫他說話?」

  「不是幫他說話。」楚塵的聲音有些啞,「是我技不如人。」

  蘇巧兒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手裡的瓦片攥得手指發白。

  雲昭看了看這個場面,收劍入鞘。

  「楚侍衛,今日領教了。告辭。」

  他轉身出了院門。

  走了之後,蘇巧兒才把瓦片扔在地上,蹲下來,抓住楚塵的手翻來覆去看。

  「疼不疼?」

  「還行。」

  「還行?都出血了還說還行!小琴!拿藥來!」

  楚塵被按在椅子上,蘇巧兒親自給他上藥包紮。


  她包得七扭八歪,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楚塵的整隻右手被裹成了個粽子。

  「公主,這也太厚了……」

  「閉嘴!笨死了還跟人家打,你昨日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楚塵看著她低頭包紮的樣子。

  紅色宮裝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但他能看到她鼻尖微微發紅。

  像是忍著哭。

  「公主。」

  「幹嘛!」

  「下次,我一定贏回來。」

  蘇巧兒抬起頭,鼻尖果然紅紅的,但她使勁眨了幾下眼,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誰稀罕你贏回來!本宮的人受傷了,本宮自會去找他算帳!」

  她包完紗布,站起身,惡狠狠地踢了楚塵小腿一腳。

  然後轉身進了屋,門帘甩得啪啪響。

  楚塵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被裹成粽子的右手。

  他暗暗下定決心。

  這場子,以後一定要找回來!

  ……

  翌日。

  楚塵的虎口結了痂,後背的淤青在培元丹的滋養下消退了大半。

  蘇巧兒對他的態度反覆橫跳。

  一會兒兇巴巴地罵他笨,一會兒又偷偷讓小琴給他多送兩塊糕點。

  晚上,蘇巧兒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那本武俠話本,臉壓在書頁上,口水糊了半頁紙。

  楚塵看了她一會兒。

  小琴在旁邊守著,沖他擺了擺手,示意公主一時半會兒不會醒。

  機會來了。

  楚塵回住處換了身深色短打,藏了兩根蠟燭和一包針線在懷裡,快步往西北方向去了。

  冷宮。

  他已經好幾天沒來了。

  翻牆進去的時候,楚塵比之前更小心。

  逐風步經過洗髓經的強化,落地幾乎無聲。

  偏房的窗戶關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蠟燭還在。

  楚塵走到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片刻後,門開了。

  沈貴人站在門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裙。

  跟上次比,她的臉色更蒼白了些,嘴唇乾得起了皮。


  看到楚塵的時候,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弛。

  很快就被平靜蓋過了。

  「小德子,好幾天不見了。」

  「前幾日當差忙,來不了。」

  楚塵從懷裡掏出蠟燭和針線,遞過去。

  沈貴人接過針線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楚塵的指尖。

  她的手指涼得嚇人。

  楚塵的大腦自動做出判斷。

  氣血不足,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冷宮陰冷潮濕,體內寒氣淤積。

  【平一指感悟:11%】

  漲了兩個點。

  「進來坐會兒。」沈貴人側身讓路。

  楚塵進了屋,環顧了一圈。

  上次帶來的兩本書攤在桌上,其中一本已經翻卷了角,另一本還夾著樹葉做的書籤。

  「書看完了?」

  「看了三遍。」沈貴人笑了笑,「這地方除了老鼠,就這兩本書能陪我說話。」

  楚塵的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他在桌邊坐下。

  沈貴人給他倒了杯水。

  還是溫的,但這次楚塵注意到,她倒水的時候手在抖。

  「娘娘,你身體不舒服?」

  沈貴人手頓了頓:「老毛病,每年入秋就犯。」

  「什麼症狀?」

  沈貴人看了他一眼,那雙杏眼裡有些意外。

  「你一個太監,問這個做什麼?」

  「奴才……以前跟軍中的大夫學過幾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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