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激將法
楚塵加快腳步。
他得趕在蘇巧兒午睡起來之前回去,否則那位祖宗又得鬧。
剛拐進平安宮的宮道,迎面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福安。
雲貴妃的總管太監攔在路中間,笑眯眯地看著他。
「楚侍衛,好巧啊。」
楚塵腳步一頓。
這人突然出現在平安宮門口,絕不是巧合。
「福安公公。」
福安捻著手裡的拂塵,嗓音尖細:「侍衛大人如今可了不得,救了韓將軍一命,聽說還得了韓將軍的令牌?」
消息傳得真快。
賞花宴才結束多久?
「公公消息靈通。」
福安笑了笑:「咱家就是個跑腿傳話的,消息靈通是本分。」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不過呢,楚侍衛,有件事咱家得提醒你。韓將軍過兩日就出京了,走的時候人家帶走的是功勞和聖旨,留給你的……就只是一面令牌。令牌再好看,也擋不了刀。」
楚塵面部肌肉紋絲不動。
「多謝公公提點。」
福安直起身,拂塵一甩,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時丟了句話回來:「貴妃娘娘說了,楚侍衛聰明得很,聰明人自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他走遠了。
楚塵站在宮道上,把培元培元丹的餘味咽了下去,帶著點苦。
韓伯遠過兩天就走。
他手裡的令牌確實只是一次性的入場券,不是長期靠山。
雲貴妃這是在提醒他,別以為搭上了韓伯遠就能翹尾巴。
楚塵摸了摸懷裡那捲洗髓經殘篇。
你提醒你的,我修煉我的。
他推開平安宮的門,蘇巧兒正好從屋裡出來。
「你又去哪了?!」
「去拿了點東西。」
蘇巧兒伸手:「什麼東西?給本宮看。」
楚塵想了想,把那把無名輕劍遞了過去。
蘇巧兒抽出劍,眉毛往上一挑:「好漂亮的劍!讓給本宮!」
「公主,這是奴才吃飯的傢伙……」
「本宮不管!這劍好輕,比本宮的竹劍好多了!」
蘇巧兒抓著劍就不放了,在院子裡亂揮了幾下。
楚塵眼皮直跳。
這可是真劍,開了刃的。
「公主!小心——」
蘇巧兒一劍劈在了花架上,花盆碎了一地。
「哎呀。」
楚塵衝過去把劍奪回來。
蘇巧兒撅著嘴:「還給本宮!」
「公主用竹劍就好,真劍太危險。」
「你嫌本宮笨?」
「不是,奴才嫌花盆不夠碎。」
蘇巧兒踢了他小腿一腳,氣鼓鼓地回了屋。
……
當晚,楚塵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翻開了洗髓經殘篇。
竹簡上的文字晦澀,但配合著體內三股內力的感知,他讀得比預想中快。
前三層的訣竅在於「引氣洗脈」。
用內力反覆沖刷經脈中的雜質,拓寬經脈管壁,讓內力流轉更順暢。
楚塵試著按照第一層的訣竅運息。
丹田中的三股內力同時涌動,沿著經脈衝刷了一個小周天。
酸。
整條經脈像是被人拿砂紙打磨了一遍,從裡到外地酸。
楚塵咬著牙撐了三個周天,渾身冒出一層灰濛濛的汗。
經脈里確實有雜質。
這副身體底子太差,經脈中淤積了大量廢物。
洗髓經的功效立竿見影,只練了一小會兒,他就感覺到內力流轉的速度快了一截。
翌日白天,楚塵照常陪蘇巧兒練劍。
他用新得的無名輕劍……當然是把刃口纏了厚厚一層布,和蘇巧兒的竹劍對練。
蘇巧兒的手腕好了大半,纏著的紗布還沒拆,但不影響她發揮。
兩人對了二十幾招後,蘇巧兒忽然不打了。
「狗奴才,你今天出劍跟平時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快了,而且……」蘇巧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你以前出劍的時候,有時候會頓一下。今天沒有了。」
楚塵一怔。
竟然被她看出來了。
洗髓經疏通了經脈後,內力流轉更順暢,反映到出劍上,就是銜接環節的卡頓消失了。
這種細微的差別,連他自己都沒太注意到,蘇巧兒憑著那股天生的直覺就發現了。
「公主觀察力驚人。」
「那當然!」蘇巧兒得意洋洋,拿竹劍指著他,「不過你還是打不過本宮。」
「公主說的對。」
蘇巧兒滿意了,收了竹劍去吃糕點。
下午,楚塵正在院子裡用無名輕劍練習基礎劍招,小琴匆匆跑來。
「楚侍衛,太傅院那邊來人了。」
楚塵停下手裡的動作。
「誰?」
「雲昭。」
……
楚塵走到平安宮正門。
雲昭站在門外,白衣長劍,笑容溫和。
跟他上次來一模一樣的裝扮,一模一樣的姿態。
「楚侍衛,打擾了。」
「雲公子有話直說。」楚塵站在門裡,沒請他進去。
雲昭也不在意,笑了笑:「在下原定後日在太傅院設切磋之約,但想了想,覺得太傅院人多眼雜,不夠痛快。」
「所以?」
「所以在下今天來,想跟楚侍衛借平安宮的院子一用。」
在平安宮裡打?
「院子不大,怕施展不開。」楚塵拖延了兩秒。
「不用什麼大地方。」
雲昭拔出腰間長劍,用兩根手指夾著劍刃,劍尖朝下遞了過來。
「在下自限,只用一成力。」
楚塵正要回話,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嗓音。
「誰要在本宮的地盤上耍劍?」
蘇巧兒出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竹劍,臉上的糕點渣都沒擦乾淨。
雲昭收了劍,拱手行禮:「公主殿下。」
蘇巧兒斜著眼打量他:「你又來?」
「在下想與楚侍衛切磋幾招,不知公主可否借院子一用?」
蘇巧兒扭頭看楚塵。
楚塵很輕地搖了搖頭。
蘇巧兒秒懂,回頭就開懟:「不借!本宮的院子,憑什麼給你糟蹋?」
雲昭沒有生氣,笑容依舊得體:「公主,在下無意冒犯,只是想互相交流劍術——」
「不交流!你走吧!」
蘇巧蘇巧兒說完轉身就要把門關上。
雲昭忽然開口:「公主不讓楚侍衛出來比試,是怕他受傷?還是怕他輸了,沒面子?」
蘇巧兒的手停在門板上。
她慢慢轉過身。
楚塵暗叫不好。
蘇巧兒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激將法。
她的腦迴路非常簡單——你說本宮怕,那本宮偏不怕。
「誰怕了?」蘇巧兒一把推開門,「來!打!本宮親自看著!」
雲昭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楚塵在心裡嘆了口氣。
完了,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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