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大腿必須抱住
翌日上午。
楚塵剛給蘇巧兒換好手腕上的紗布，小琴就急匆匆跑了進來。
「公主，張嬤嬤來傳話，讓公主去慈寧宮一趟。」
蘇巧兒嗤了一聲。
「又去？上次還罰我禁足呢。」
「嬤嬤說，今兒是好事，太后請公主去賞花宴。」
賞花宴？
楚塵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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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兒倒來了興致：「賞花宴有糕點吃嗎？」
小琴哭笑不得：「有的有的，宴席上什麼吃的都有。」
蘇巧兒一骨碌從椅子上跳起來。
「走！」
走到半路，楚塵從小琴嘴裡摸清了情況。
宮裡來了位貴客，鎮西將軍韓伯遠。
韓伯遠。
楚塵在遊戲記憶里翻了翻，有印象。
這人鎮守西疆二十年，手握重兵，是皇帝最倚重的武將之一。
武功據說在五品左右，統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這種人物來了，太后設宴招待，順便把皇子公主們叫來露露臉，再正常不過。
慈寧宮比上次熱鬧了十倍不止。
院中搭了花棚，擺了十幾桌席面，宮女太監穿梭往來。
楚塵跟在蘇巧兒身後進了院子，一眼就掃到了幾張熟面孔。
三皇子蘇景行坐在左側的席位上，笑眯眯地搖著摺扇。
雲貴妃坐在太后旁邊，鵝黃宮裝，佛珠在手，看上去端莊賢淑。
還有——
雲昭。
他站在花棚外側的廊下，白衣長劍，正跟幾個穿甲的武將模樣的人說話。
楚塵的心猛地一緊，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蘇巧兒直奔太后身邊坐下，開始翻桌上的果盤。
楚塵退到公主席位後方，規規矩矩站著。
太后旁邊的主位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粗眉闊臉，身形魁梧，雖然穿了身便服，但那股氣勢，跟旁邊的文官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韓伯遠。
鎮西將軍的架勢，哪怕換了常服，也掩不住。
太后笑著給蘇巧兒介紹：「巧兒，這位是韓將軍，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蘇巧兒嘴裡塞著荔枝，含混不清地打了個招呼：「韓……將軍好。」
韓伯遠哈哈大笑：「平安公主長大了，跟小時候一樣討人喜歡。」
席間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楚塵站在後面，趁著沒人注意，觀察著在場每個人的表情和位置。
雲昭沒有入席，一直在廊下跟韓伯遠的幾個隨從聊天。
他偶爾朝這邊瞥幾眼，每次瞥過來，目光都會在楚塵身上多停半息。
楚塵垂下眼帘，仿佛只是在盡忠職守。
酒過三巡，宴席上的話題從邊疆戰事轉到了武學切磋。
韓伯遠喝了不少，臉色紅潤，聲音洪亮：「太后娘娘，老臣這次進京，還帶了幾壇西疆的火靈酒，回頭給您送過來。那酒烈得很，喝一口渾身發熱，比什麼丹藥都管用。」
太后笑著搖手：「你那酒，哀家可受不住。」
韓伯遠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身體一僵。
他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紅潤變成了灰白。
左手猛地按住了右肩，手指扣得跟鐵鉤似的。
「韓將軍？」太后先察覺到了異常。
韓伯遠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老……老毛病，不礙事……」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朝前傾倒，一把撐住桌沿，桌上的碟碗叮叮噹噹碰在一起。
全場瞬間亂了。
宮女尖叫著退開，太監們手忙腳亂。
太后臉色大變：「快！傳太醫！」
韓伯遠的隨從從廊下衝過來，兩個人架住他的身體。
韓伯遠的臉色越來越差，右半邊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將軍！將軍！」
雲昭也走了過來，眉頭緊皺。
楚塵站在蘇巧兒身後，兩隻腳釘在原地。
他的腦子裡，一股奇怪的衝動在翻湧。
平一指那「見傷患如見至親」的醫者本能，被眼前的景象猛地激活了。
他盯著韓伯遠抽搐的右肩，一個念頭憑空冒了出來。
是舊傷。
韓伯遠按住的位置在右側鎖骨下方，那個位置若受過貫穿性外傷，疤痕組織會壓迫經脈，飲酒後血氣上涌便會引發痙攣。
這些判斷清晰地浮現在他腦中，是平一指的醫術感悟正在反哺他的認知。
太醫至少還要一炷香才能到。
韓伯遠的抽搐在加劇，嘴唇開始發紫。
楚塵往前走了一步。
蘇巧兒回頭看他：「你幹嘛？」
楚塵沒回答，徑直走向韓伯遠。
韓伯遠的隨從擋住了他。
「讓開。」
「你誰？」
楚塵沒功夫廢話，直接蹲下，抓住韓伯遠的右手腕，翻了過來。
「你——」
「閉嘴。」
楚塵的聲音不大，卻有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的拇指按在韓伯遠的腕脈上。
脈象紊亂，血氣翻湧。
果然，不是內臟的問題，是經脈被壓迫後導致的氣血逆流。
這種情況，太醫來了也得折騰半天。
但如果在對的位置施加壓力，疏通那條被堵住的經脈，症狀會立刻緩解。
楚塵鬆開手腕，伸手摁住韓伯遠右肩鎖骨下方兩寸的位置，使了七分力。
韓伯遠悶哼了一聲。
抽搐沒停。
楚塵加了兩分力，同時按住韓伯遠後背對應的位置。
前後夾擊，擠壓那段淤堵的經脈。
三息之後。
韓伯遠的抽搐幅度開始減弱。
五息之後。
抽搐停了。
韓伯遠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色從灰白慢慢恢復。
他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楚塵，眼珠子裡滿是驚詫。
「你……怎麼知道按那個位置？」
楚塵收回手，站起來，退後一步。
全場安靜了。
太后、雲貴妃、三皇皇子、雲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楚塵身上。
蘇巧兒張著嘴，手裡的荔枝核差點掉地上。
楚塵躬身行禮：「奴才略懂些跌打傷科，見將軍的症狀像是舊傷復發壓迫了經脈，斗膽一試。若有冒犯，請將軍恕罪。」
韓伯遠緩過勁來，活動了兩下右肩，臉上的驚訝轉成了興趣。
「你叫什麼？」
「奴才楚塵，平安公主身邊的侍衛。」
韓伯遠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侍衛？你這手法，比老夫軍中那些軍醫都利索。」
楚塵沒接話。
太后開口了：「這孩子是巧兒的貼身侍衛。」
韓伯遠又看了看蘇巧兒，笑了：「平安公主身邊的人，有些本事。」
太醫趕到之後，檢查了韓伯遠的身體，確認無礙。
太醫聽了楚塵的處置方法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按壓的位置很準，若是再晚片刻，氣血逆沖入腦，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來，韓伯遠看楚塵的眼神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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