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別對我心軟
她甚至把下巴從他手裡掙出來,站起身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逼近到呼吸可聞。
「鶴聞舟,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承認錯了嗎?」
她輕輕笑著,語氣溫柔得讓人心寒:「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認!我沈星晚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你也是,所以別對我手下留情,別對我心軟……」
沈星晚伸手拿起包包里那個裝耳釘的首飾盒,當著鶴聞舟的面,把它丟進了旁邊的冰桶。
盒子沉進半融化的冰水和香檳瓶之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噗通」。
「這樣你也好受一點。」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忍住情緒轉身,朝餐廳門口走,背影映在落地玻璃窗上,外面是維港明媚的海景。
她走得很快,快到幾乎像在逃離,可落在旁人眼裡,卻像一位剛打完勝仗的士兵,帶著滿臉的驕傲和滿身的鮮血。
鶴聞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像被海水灌進來,又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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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的侍應生和領班都低著頭,誰也不敢看那個向來從容的男人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抬腳向外走,但沈星晚走得很快,追出去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
電梯正下行,指示燈上的數字跳得很快,好像在逃。
鶴聞舟站在電梯前,看著那不斷變小的數字,突然掄起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牆面上。
一聲悶響。
他沒有再動。
右手垂在身側,指節上滲出一片細密的血珠,像是從皮膚里長出來的紅珊瑚,刺眼又迷人。
......
沈星晚回到半山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
她是自己走回來的,路過中環時想做一段叮叮車,感受風的溫度。
可突然發現,自己沒有手機,沒有錢......
在港城,她除了去找鶴聞舟,沒有任何生存之地。
她在碼頭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看著維港的海水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天星小輪來來往往,一切都和十個月前一模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回到老宅時,她的腳後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層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烙鐵上,疼的劇烈。
老管家不知從哪個角落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與心疼。
他看了一眼被她紅腫流血的後腳跟,想說什麼又住了口,只是微微欠身說:「沈小姐,您的晚餐安排在房間用,還是......」
「房間。」她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謝謝。」
說完,她赤著腳穿過長廊,走進那間「屬於」她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星晚整個人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面上。
膝蓋蜷起來,額頭抵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髮里,把那一頭精心打理過的長髮揉得亂七八糟。
其實她也覺得自己很奇怪。
為什麼不能從了鶴聞舟?
他並不壞,應該對她也不會太差。
可是她接受不了,她也過得很痛苦,每每想起十個月前他在電話里說過的話。
她的心就很疼很疼。
既然只是玩玩,別不要當真......
淚水從眼角滑下,那是最無能也最無用的東西,可她現在真的很想大哭一場。
哭到撕心裂肺,哭到呼吸不上來,可她現在連哭得勇氣都沒有了......
管家將晚飯送到房間裡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像是一捧被人遺忘的星光。
「沈小姐,晚餐放在這裡了。」管家聲音平穩,將托盤輕輕擱在茶几上。
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秒,房間落鎖。
她就這樣在窗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墨黑,香樟林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
而宅子的另一頭,東翼書房裡,鶴聞舟一直沒有回來。
管家收到消息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電話是阿誠打來的,語氣比平時急促了許多:「陳叔,鶴生今晚在蘭桂坊的私人會所,喝了不少。我勸不住,您看……」
管家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我去接。」
「不用接了。」電話那頭忽然插進來一個沙啞到幾乎變調的聲音。
是鶴聞舟,背景是一片嘈雜的音樂聲和觥籌交錯的喧鬧,他抿抿唇:「今晚……不回去。」
「鶴生......」
「我說了,」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固執和暴躁:「不回去。」
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管家看著電話,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鶴家做了三十年的管家,看著鶴聞舟從牙牙學語的孩童長成如今權勢滔天的港城霸主。
見過這位年輕主子在董事會上一言不發就讓老爺子潰不成軍,也見過他輕輕揮手就要了仇人一家的命,唯獨沒有見過他為了一個女人喝酒喝到失控。
蘭桂坊,鶴氏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里,燈光昏暗得像一場化不開的霧。
房間正中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鶴聞舟斜倚著扶手,襯衫領口敞開了三顆扣子,露出一大片線條分明卻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胸膛。
面前的茶几上橫七豎八地排著好多空酒瓶,他手裡還攥著一隻水晶方杯,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歪斜的姿勢在杯壁上晃蕩,隨時都可能灑出來。
阿誠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想上前奪杯子又不敢。他
知道他家老闆平時自律到了變態的地步,後來傷了肺,更是菸酒不沾。
只是偶爾小酌幾杯,從未喝的這樣放肆大膽。
至少近十個月,他從沒見過鶴聞舟喝成這樣。
「鶴生,」阿誠第無數次嘗試著開口:「要不我們先回去?現在已經......」
「閉嘴。」
鶴聞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打磨粗糲的木頭,他仰頭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灌下去,用力過大,酒液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頜線淌過喉結,洇濕了襯衫領口。
「再拿一瓶。」
阿誠沒有動。
「我說再拿一瓶!你沒聽見?」
看到阿誠沒動,他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几上的空瓶子跳起來又落下去,發出一片混亂的脆響。
他抬起頭瞪著阿誠,眼白上全是細密猙獰的紅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的人,又像是哭過一場。
「鶴生,您真的不能再喝了,您的心肺會受不了的。」
鶴聞舟愣了幾秒,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從沙發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一米九的身高在昏暗的燈光下搖搖欲墜,像一棟被炸斷了地基的大廈,隨時都會坍塌。
「我自己拿......」
他的腦海里再次想起了沈星晚,那個瘋女人!
他永遠想不清她到底想要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明明看著馬上就要好起來的時候,她都要做出一些讓他匪夷所思的事?
她是來報復他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