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救兵
這幾日,季雲深也沒閒著。
他在香港待了五天了,眼睜睜看著簽證日期一天天逼近,家裡給他打來三通越洋電話,叫他迅速返回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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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他還在想辦法把沈星晚帶回去。
他去過太平山,但鶴聞舟的人連山都不讓他上去。
「鶴先生說了,沒有預約,不見外客。」
他還去找了警察,可值班警官在系統里查了查,對他露出一個禮貌而遺憾的微笑:「抱歉季先生,鶴宅報備過私人聚會,我們的人也核實過,沒有您說的非法拘禁的情況。」
季雲深知道鶴聞舟在港城的影響力,但他沒想到,連警方都滴水不漏,整座城市像是一張被鶴聞舟捏在手裡的網。
他想讓誰進來,誰才能進來,想讓誰消失,誰就得消失......
最後,他實在沒有辦法,又不忍心把沈星晚一個人丟在這裡,只好找到了溫家小少爺溫廷琛。
溫家曾經和季家有過一段合作,溫廷琛又是個閒散少爺,找他不是什麼難事。
但要讓溫廷琛開口幫忙,利益交換是必須的。
在郵件里,他說會把名下那間在英國註冊的生物科技初創公司,未來三年在亞洲的獨家分銷權,將無償讓渡給溫家旗下的醫療健康板塊。
合同見面就能簽字。
可郵件發過去,溫廷琛一直不回信,他又等了兩天,突然接到一通不認識的電話。
「季先生是嗎?我是溫廷琛。有興趣的話可以來中環Wen.咖啡坐坐,我請客。」
電話里的聲音溫潤柔和,像是一個脾氣極好的人,但季雲深聽得出那種骨子裡的從容。
和鶴聞舟一樣,只是比鶴聞舟多了一層更斯文的外殼。
溫廷琛來得比約定時間晚了四十分鐘。
他推門進來時,季雲深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喝第三杯已經放涼的紅茶。
門聲響動,他立刻站起來,理了理衣襟。
溫廷琛只掃了他一眼,就把他整個人看得七七八八。
他走到主位坐下,翹起腿,接過侍者遞來的威士忌,才慢悠悠開口:「季先生,你的誠意我看到了,直接說你想要什麼。」
「沈星晚。」
季雲深重新坐下,語速平穩,顯然是把每個字都在心裡反覆權衡過:「她被鶴先生留在半山私宅,沒有行動自由。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沒有資格參與鶴先生的私事。所以我來找溫先生,不求別的,只求溫先生能在鶴先生面前,替她爭取一個離開的機會。」
溫廷琛臉色一變,突然笑笑,呷了口酒,冰藍色的目光在威士忌杯沿上方微微閃爍,帶著審視的意味。:「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我知道你和鶴聞舟的關係,但我不是要你出賣他。我只想請溫先生幫我說說話,沈星晚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著她痛苦。」
他說得極有分寸,每一句話都帶著敬意,但又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銳利。
對方再次沉默,點點頭似是認可他的話。
「季先生來自......」
「紐約。季家。」
「我聽我哥說過。」他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表情似是有些為難:「其實我很想幫你,不是因為我想算計聞舟,而是因為我覺得他的狀態已經......不算冷靜了。」
「留一個只會騙錢的女人,不值得,最後還會把自己毀了。」
說完,他起身,搖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聲音里多了一絲讓人信服的誠懇:「而且,就算事後他生氣,最多也是斷我家幾個項目,不會跟我絕交的。」
「當真?」季雲深聽他這麼說,心裡立刻有底起來,眼睛裡又有了光:「懇請溫二少幫幫忙,合同我帶來了,我們立刻可以簽字。」
說著,他便拿出文件夾和簽字筆,準備簽字。
可下一秒,溫廷琛按住了他的手腕,笑著搖搖頭。
溫廷琛眯了眯眼,重新坐回到他對面,放下酒杯:「不急。」
「季先生,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姓溫,溫家家訓里有四個字:各為其主。」
各為其主?
季雲深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麼意思,對方已經拿出手機打電話。
「聞舟,是我。有個姓季的小子找上門來,說願意拿一家公司換你手裡的人。」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你聽個樂子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長到溫廷琛幾乎以為他掛斷了。
隨後,一陣極低極短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冷得像是生鏽鐵鏈拖過冰面:「他還沒出港城?」
季雲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緊張又有些不悅。
溫廷琛抬眼看了他一眼,懶懶回道:「在我這杵著呢,看起來是不帶人走不罷休。」
「別讓他走。」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深夜的海面深不見底:「我要他親眼看看,自己拿什麼跟我談。」
「好吧,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聊,你身體好點了嗎?」
「老樣子吧。」
「嗯,有事叫我。」
溫廷琛掛了電話,對季雲深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有禮,絲毫看不出方才剛把他的命運轉手賣給另一個人。
「季先生,明天上午十點半港口見。」他挑挑眉,語氣仿佛邀請一位老朋友共赴晚宴:「鶴生有請。」
「港口?」
溫廷琛起身拿衣服,動作流利自然,一氣呵成,聽到他疑惑的口吻,皺眉看向他:「哦,對了,忘跟你說了,聞舟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出海,你明天直接去港口找他吧,我給你約好了。」
「那合同......」
「不用了,我不喜歡這種東西,沒意思。」溫廷琛把最後一杯酒喝完,轉身接過助理手中的鑰匙,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維多利亞港下過一場短促的陣雨。
雨後的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水汽,從四面八方的碼頭吹向中環。
鶴聞舟一早就讓人把沈星晚請下樓吃早飯,她全程不看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吃飯,吃完跟我去見一個人。」鶴聞舟看上去心情並不差,但也說不上好,就像是維港的風,令人難以摸頭。
「誰?」她沒動筷子,啞聲問道。
「當然是你的老相好。」他冷笑,喝了一口咖啡:「人家花了幾千萬找你,我不讓你露面,不太合適了。」
沈星晚一愣,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盛滿了震驚:「是......雲深哥?」
雲深哥......
真是親熱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