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暈倒

  周圍的安保人員盯著他們,利落地收起皮帶,將季雲深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白襯衫已經被鮮血染紅,留下一條條血痕,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腳,鏡片裂了一道紋。

  他被人架著經過沈星晚身邊時,艱難地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懇求的意味:「小晚,跟我一起——」

  沈星晚還沒說話,門口便悠悠傳來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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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先生。」

  鶴聞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站在門檻處,背光而立,身形被走廊里的自然光勾勒出一個冷硬的剪影:「再不走,我不敢保證今晚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茶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說完就走,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聲響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星晚搖搖頭,沒敢再說什麼,只說讓她走,別管她......

  保安把季雲深帶走了。

  管家無聲地指揮傭人進來收拾殘局,有人都輕手輕腳地做事,沒有人敢看還站在原地的沈星晚。

  她的雙腿像是灌滿了鉛,沉重得一步都邁不出去。

  嘴唇還殘留著鶴聞舟唇角氣息的觸感,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擦完又擦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髒東西徹底抹掉。

  可那感覺擦不掉,很燙,像是長在她的骨血里。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反應過來時,窗外陰雲密布,天色比剛才更暗了,像是在醞釀一場遲來的暴雨。

  風穿過香樟林,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什麼人在哭。

  沈星晚低下頭,看到茶几上那隻他留下的威士忌杯,杯壁上殘留著他的指紋,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杯壁,冰涼的水晶觸感,沒有任何溫度。

  像他這個人一樣。

  忽然,她身體晃了晃,下意識想扶什麼東西,但周圍空蕩蕩的,連人都沒有。

  在下一秒,眼前一黑,她直直向後倒去。

  在倒地的同一時間,窗外雷聲大作。

  醞釀了一天的暴雨終於落了下來,雨水順著玻璃汩汩流下,像是整棟老宅在無聲地流淚。

  沈星晚倒在地上,全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頭疼的厲害,手不由自主地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喊人,但肺部像是被堵了棉花,又悶又疼,喘不上氣也說不出話。


  很快她就徹底沒了意識。

  好疼......

  鶴聞舟......

  同一時刻,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鶴聞舟站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地望著雨幕。

  沒有開燈,整個書房被暴雨天的昏暗籠罩著,只有閃電偶爾劈過天際,將他冷硬的側臉照得慘白分明。

  他右手撐在窗框上,修長的指節抵著冰冷的玻璃,心口酸澀的厲害。

  只要想起她維護季雲深的樣子,他就恨不得把那個男人千刀萬剮。

  可當他看到沈星晚的眼淚時,總是忍不住心軟。

  「咳咳咳......」肺部再次傳來悶痛,他將手攥拳抵在耳邊咳了幾聲,堅挺的脊背彎了彎,光看背影只覺得落寞。

  手機里傳來消息:「鶴先生,按您的吩咐,季雲深已送醫,傷情輕微,無大礙。」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自動鎖屏,變暗,然後又在一次閃電的光芒中映出他自己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可被屏幕照亮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的眼尾紅的更甚,深吸一口氣,點燃了一根雪茄,閉上眼睛。

  雨水敲擊玻璃的聲音密密麻麻,像無數根細針扎進皮膚。

  他的頭又開始疼,一次比一次疼得厲害,像是再故意針對他。

  鶴聞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擠出一聲低到幾乎聽不見的、沙啞到幾乎破碎的低語。

  「沈星晚。」

  「……你他媽到底想要我怎樣。」

  突然,門被從外面打開,阿誠臉色很差,急匆匆的:「先生,沈小姐暈倒了。」

  「什麼?!」鶴聞舟下意識抬腳走出去,眼神黑壓壓的,邊走邊吩咐:「把醫生叫來,五分鐘。」

  「是。」

  ......

  暴雨是在傍晚時候停下的,沈星晚也是這個時間醒來的。

  頭疼得厲害,很暈,但身下的大床很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房間,但她知道鶴聞舟一定來過。

  因為屋子裡殘存著他身上的氣息。

  她是被噩夢嚇醒的,一連做了三四個噩夢,有媽媽,有父親和沈知月,還有鶴聞舟......

  很痛苦,痛苦到她再也不想回憶。

  太平山上空的雲層裂開一道縫,夕陽的餘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把整座山鍍上一層不真實的金紅色。


  沈星晚自從醒來後,就一直坐著,傻傻地看著窗外。

  不用猜也知道,鶴聞舟又把她鎖起來了。

  沒有人來打擾她,沒有人來送飯,連那個按鈴都像是壞了。

  因為她按了兩次,從沒有人回應。

  索性她也不按了,坐在床邊抱著膝蓋看窗外的香樟林從濕漉漉的午後漸漸沉入暮色。

  周圍很安靜,讓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季雲深最後看她的眼神,他告訴她自己會來救她。

  可她不敢奢求,她不想讓他為了她而冒險。

  她又想起鶴聞舟今天在茶室看她的眼神,像是個瘋子,盯得她喘不過氣。

  最後,沈星晚把臉埋進膝蓋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像是嘆息的嗚咽。

  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這輩子,從來由不得她來選......

  她又一個人坐了許久,直到天徹底黑了,她才開了一盞床頭燈,才注意到鶴聞舟留下的紙條。

  「醫生說你是情緒太緊張了,醒來把藥吃了,有事讓下人們找我。」

  情緒緊張?

  看來鶴家的醫生,也不過如此。

  晚上八點,房門終於被打開,管家站在門口,表情恭敬而克制。

  「沈小姐,」他微微欠身:「先生請您去餐廳用晚餐。」

  她沉默了一會,抬起頭,眼睛依舊有些紅腫,聲音沙啞:「如果我不去呢?」

  「先生說,如果您不去,他就把晚餐親自送到您房間來。一起吃。」

  一起吃......

  鶴聞舟是在威脅她,她不能再逞強了。

  她真的怕發瘋的鶴聞舟什麼都能做出來......

  沈星晚疲憊地閉了閉眼,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不勞煩鶴先生,我這就下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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