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偏頭痛
後面幾日,沈星晚一直覺得鶴聞舟有些不對勁。
具體怎麼不對勁她也說不清。
她沒心情管他,雖然那天已經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會保護她不被沈知月報復。
但她心眼小,還是擔心,這幾日一直在暗中調查沈知月,來為自己做下一步的打算。
果然,沒過兩天,她的好父親就給她打來了質問電話。
沈星晚沒有接,她其實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完全和沈家斷聯。
畢竟護照還在他們手裡,阿婆也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之中,她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他們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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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先示弱。
「爸爸,我其實只是想為沈家做點什麼,鶴先生說了,過段時間會考慮沈家的合作方案,請您再等等我好嗎?」
沈星晚知道爸爸想要的是什麼。
利益。
只要有利益的事,她父親可以沒有任何底線。
果然,他對她說話都客氣了許多。
之後好幾天,鶴聞舟沒有來淺水灣,她也沒有問。兩個人各忙各的,像兩條偶爾交錯的平行線。
再次見到他是四天後,十一月的最後一天。
寒潮來襲,淺水灣的海風裹著細雨,把落地窗打得噼啪作響。
她放學回來,推開門的瞬間就知道他在,屋子裡充斥著一股低氣壓,混合著藥味。
走進玄關後才發現,鶴聞舟躺在落地窗旁邊的單人沙發里,緊閉雙眼,似乎是睡著了。
「他怎麼了?」她看著阿誠,小聲問道。
阿誠抿了抿唇,似乎在猶豫能不能說,思考了幾秒鐘才壓低著嗓子說道:
「鶴先生的偏頭痛又犯了.......」
「偏頭痛?」
沈星晚其實是有些震驚的,但下一秒阿誠朝她比劃了一個「閉嘴」的手勢,眼神擔憂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
還好他沒聽見。
「別讓先生聽見,這件事涉及先生的隱私,還請您保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阿誠臉上流露出情緒,以前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她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鶴聞舟這種人,把自己的軟肋藏得比銀行金庫還嚴實。
之後她以為阿誠在,自己就先上樓休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直到晚上七點多,她才看到阿誠發來的消息。
「沈小姐,先生讓我回集團替他傳達會議要求,勞煩您幫忙照顧先生。」
距離這條消息發出,已經過去了獎金四十分鐘,她略微尷尬地抿抿唇,準備下樓去看鶴聞舟。
正當她掀開被子的那一瞬間,她聽到樓下傳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地板上。
急忙穿鞋下樓,他還坐在原位,手機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
幸好,只是手機掉了,他沒出什麼意外。
他要是出意外,她之前可都白幹了。
沈星晚小心翼翼地走近,這才看清他的表情。
鶴聞舟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眼睛閉著,呼吸急促而紊亂,額角青筋微微凸起,眉心那道她熟悉的紋路此刻變成了深溝。
他穿著一件純黑襯衫,後背的布料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緊繃的肩胛輪廓。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鶴聞舟,只是一個正在忍受劇痛的人。
看著他起伏的胸口,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但很快就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他是金主。金主倒了,合同就黃了。所以不能讓他倒,絕對不行。
至少,不能倒在她這。
於是,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把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按在他額頭上。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毛巾太燙了。
燙的鶴聞舟猛地睜開眼,瞳孔緊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開。
力氣並不算很大,但動作極快,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驅趕靠近的獵手。
在那一瞬間,沈星晚在他的眼裡看到了殺意。
「滾。」
她整個人沒站穩差點摔倒,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他甩開的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熱毛巾。
她應該生氣的。但她低頭的時候,看到他攥著沙發扶手的那隻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指甲幾乎掐進了真皮里。
仿佛剛才推她的力氣,是需要他耗費全身解數才做出來的。
他好像真的病了,連趕她走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滾就滾。」
她撇撇嘴,轉身往二樓走。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她腳步一頓,還是轉身把毛巾放在他手邊。
「毛巾在這裡。不燙了。我滾了。」
說完,她往自己房間走,一樓客廳再沒發出任何聲音。
十點半時,沈星晚出來看了一眼,沙發上已經沒有人了,她還以為他走了。
可第二天一早,她下樓吃早飯時,瞬間愣住。
鶴聞舟坐在餐廳的餐桌前,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手裡翻著今天的《信報》。
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但仔細看他的眼底還是泛著青色,眉宇之間的疲倦難以緩和
餐桌另一頭,擺著一份早餐,牛角包、煎蛋、水果沙拉和一杯橙汁。
「坐下吃。」他翻了一頁報紙,頭也沒抬。
沈星晚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又看了看那份早餐,不明所以地走過來。
「你昨晚......沒走?」
男人沒說話,自顧自看著報紙,相當於是默認。
「昨晚的事,」等他看完報紙的最後一頁,端起咖啡看向她:「忘了。」
「什麼事?」沈星晚歪頭,咬了一口牛角包,看上去真的像什麼都不知道的。
鶴聞舟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在和自己耍花招。
確認之後,他低頭將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裡,動作矜貴自然。
「我今天去城大簽合同,順路送你上學。」
送她上學?!
在淺水灣住了快一個月,他從來沒有送她上過學,只是接過她一次,用的還是一輛極其低調的車,躲在拐角里。
他怎麼突然轉性說要送她?
沈星晚突然覺得好笑,她當然想讓他送她去上學,這樣可以讓那些見錢眼開的同學知道,她又鶴聞舟護著。
但她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她得欲拒還迎。
「你送我?你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往我們學校門口一停,全學校都會以為我被包養了。」
「你本來就是。」
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叉子:「包養是非法僱傭關係,我是合法地與鶴聞舟合作。」
鶴聞舟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又出現了:「那就合法地送你去上學。」
當那輛刻有鶴家家徽的勞斯萊斯停在城大商學院門口時,正是早上第一節課前人流最密集的時候。
她既緊張又激動。
「去吧,下課再聯繫。」
「嗯,祝你合作簽約順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