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何錯之有?!
三十七分鐘後,房間門鈴響了。
沈星晚小跑到門口從貓眼裡看到鶴聞舟站在門外。
他應該是剛忙完,領帶鬆開了一點,襯衫領口微敞。
依舊是那副別人欠他錢的表情,冷淡,平靜,像是在出席一場與他無關的會議。
「沈星晚,開門。」
像是察覺到他在門後觀察他,鶴聞舟抬了抬眼,冷淡開口。
她急忙按下門把,將頭探出來,露出一副委屈無奈又疲憊可憐的樣子,眼下微微泛著青,臉色微黃,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你怎麼來了?」她靠在門上眨眨眼,粉嫩的嘴唇癟著,將委屈與疲憊演繹的恰到好處:「欠你的錢,我以後會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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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邊攪動自己的裙擺,像個走投無路的小女孩,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原則。
還錢?
她才沒錢。
鶴聞舟知道她在想什麼,沒說話抬腳走進房間。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落在她並不多的行李箱上,隨後轉過身。
「被趕出來了?」他垂眸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表情嚴肅又冷淡。
「嗯。」沈星晚點點頭,聲音委屈又帶著理直氣壯:「姐姐懷疑我勾引她男朋友,總是把我趕出來。我沒地方去,又不想住小賓館......」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故意裝出來的心虛。
她要是真的那麼有自尊,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事。
鶴聞舟抿抿唇笑了笑,抬手聳肩:「所以你拿著我的卡,開了四季的海景套房。」
「嗯。」
「然後等著我來?」
他知道了?!
也是,他那麼聰明,肯定識破了她的詭計。
沈星晚咬了咬下嘴唇沒有回答。
她知道在他面前撒謊沒有意義,所以她選擇說實話,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罩在暖黃色的光暈里,顯得更加單薄可憐。
「你倒是很會利用身邊的資源。」
他的語氣里沒有責備,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好笑的審視。
小姑娘這次不樂意了,癟癟嘴給自己辯解:「你給我的卡就是讓我花的。我現在遇到困難了,需要住酒店,所以就花了。」
這小騙子還挺有理,他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差點被氣笑。
「你們住的公寓是誰出的錢?」
「我爸。」
「他是給你們兩個人租的,憑什麼你被趕出來?」鶴聞舟坐在沙發上,仰面含笑,故意挑逗她:「你這麼聰明勢力的人,還會被你姐姐欺負?」
她突然沉默了,鶴聞舟看人很準,雖然他們只認識不到一個月,他已經把她看的非常透徹。
她確實不喜歡自己被欺負,但現在她沒辦法。
父親拿著他的護照,她沒有錢沒有地位,沒有人脈,離了沈家她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只能裝,裝作聽話懂事,暫時蟄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羊毛地毯很軟,踩上去像踩在雲端,卻又有可能隨時跌落。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了:「他讓我和姐姐一起住。但姐姐覺得我礙事的時候,我就得走。」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沈知月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她都要為她讓路。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詭異般的沉默,她站在原地,低著頭努力克制住翻湧的情緒。
而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正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緊緊盯著她。
他見過太多人。
貪婪的、虛偽的、恐懼的、算計的。
眼前這個女人集齊了所有標籤,但她算計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原本他只是想玩玩,想看看這個女人如何自掘墳墓,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在朝著不一樣的方向走去。
那條路,是明知他不能,卻又無法避免走上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太陽穴。
頭又開始疼了,從昨晚到現在他開了三個長會,一直沒有休息,偏頭痛又找上門來。
疼得他異常煩躁。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沙啞:「你今晚打算怎麼辦。」
「住這裡啊。開了兩晚,總不能浪費。」
他抬眸看了看她,眼睛裡重新變回之前的清明,隨後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淺水灣,麗景閣十二樓A座。密碼鎖初始密碼是六個八,自己改。」
他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但聽說她被趕出來,還要以這麼委屈的方式喊他過來時,他的心莫名地顫了顫。
但他只是告訴自己,做人道主義幫扶。
鶴家最是信奉佛祖,佛祖說過要以慈悲為懷。
一套房子而已,等三個月一過,他就把她趕出去。
各取所需而已。
沈星晚有些傻了,呆呆地看著那把鑰匙,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什麼意思?」她看向他時,那雙永遠偽裝的眼睛也變得單純起來,像個被拋棄很久的小野貓突然有了溫暖,從而有些不知所措。
「這裡是我的私人房產,可以給你住。」
給你住......
說得輕巧,淺水灣的豪宅價格根本無法估量,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給她住?
雖然她叫他過來,確實有裝可憐的成分在,但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出手這麼闊綽。
見她傻傻地看著鑰匙發呆,鶴聞舟微微挑眉,將長腿交疊,儼然是主人的姿態:「怎麼?這麼沒教養,連聲謝謝都不說啊?」
沒教養?
沈星晚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那無懈可擊的笑容:「您真的要給我住?我可沒錢交房租。」
「這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住進去,算幫我看房子。」
「那我是不是應該再收一份看房子的工資?」
「你今晚用我的卡刷了四季兩晚海景套房。從工資裡面扣。」
果真是資本家呀,這麼會算計。
她笑著拿起鑰匙,沉甸甸的,但她很滿意:「那鶴先生可以隨時找我,我現在的生意版圖可以拓寬了,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對聽話!」
「下次參加宴會,別給我丟人就行。」
鶴聞舟起身,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房門「啪」的一聲被關緊,徹底隔絕的兩個人,而她恨不得振臂歡呼。
裝裝可憐就能拿到一把淺水灣別墅的鑰匙。
上天待她真是不薄。
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她的媽媽。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媽媽了,小時候,她被沈知月欺負,被家裡傭人欺負,被爸爸和嫡母責怪時,她還恨過自己的母親。
但現在她好想撲進媽媽的懷裡,讓她抱一抱她。
她好累好累......
但媽媽似乎對她不太滿意,覺得她出賣色相換取錢財的行為很可恥。
可她真的錯了嗎?
她何錯之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