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逼宮
無人知曉,陸太后就這樣輕易答應了蕭瑾成。
更無人知曉,陸太后就這樣輕易將蕭瑾成帶到了彌留的陛下跟前。
陛下已經虛弱至極。
每日醒來的時間,寥寥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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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太后將陛下的手握住,坐在床榻邊上,讓陛下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而後,才輕聲喚醒陛下。
陛下很久之後,才睜開眼睛。
陸太后也不用枕頭,就這麼挪了挪位置,讓陛下能靠在自己懷中。
一如小時候抱著年幼的陛下時。
陛下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陸太后,他甚至笑了一下。
陸太后替陛下掖了掖被子角,輕聲道:「二郎來看你了。」
陛下這才轉開目光。
蕭瑾成從一眾太監里出來。跪在床榻邊上。
不得不說,好看的人,哪怕是穿著太監服,也依舊是姿容出眾的。
蕭瑾成給陛下請了安。
陛下看著蕭瑾成的打扮,沒多問,但看神色卻明白一切。
陸太后並不多話,只是靜靜看著蕭瑾成。
有些話,自然還是應該蕭瑾成自己來說。
所以,最後,蕭瑾成就這麼跪在床榻邊上,說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話:「父皇請廢太子,傳位與兒臣吧。」
一時室內安靜無比。
甚至無人敢呼吸。
誰也沒想到,一向淡泊的蕭瑾成,竟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這話叫人震驚。
然而,蕭瑾成還沒說完。
他見陛下並不說話,就自顧自說下去:「我若登基,必會善待兄弟。大哥如今染上髒病,我會將他繼續養在東宮,讓太醫與他好好治療。他的兒子們,我也會叫人好好養著。」
「一個也不會叫他們去死。只是,大哥此生,不能出京都。若是他願意配合,將來或許可去京郊修一座別院與他。」
「另外幾個弟弟,我也會善待他們。只要他們自己不出異心,我不會打壓他們。他們可去外地做藩王。也可留在京都做官。」
「我知父皇擔心什麼。我身後並無子嗣。今日我可立下血書。若將來我無親生孩兒,我會從幾個兄弟的孩子中選出最適合做皇帝的孩子過繼。將皇位傳承與他。」
「我想要那個位置,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叫四海百姓安居樂業,實現我自己的抱負。二是想活命。李毓清那日欲毒殺與我。我已審問清楚,是皇后娘娘授意。」
「戚家小將軍,我也查清楚,是李毓清毒殺。而後用她的兒子,換來了戚家的兵符。如今,兵符在皇后娘娘手中。不過,戚老將軍與我有過接觸,他仍是忠君之人。」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實在是蕭瑾成這輩子都難得的情況。
陛下與陸太后安靜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聽說李毓清下毒想要毒殺蕭瑾成,二人才變了臉色。
但等到蕭瑾成說完,陛下仍舊不放心,輕聲道:「太子無錯。」
「身為太子,貪戀女色,染上髒病。這便是錯。」蕭瑾成平靜反駁:「況且,還是他自己想要制衡與我,故而扣留我那妾室的義姐。那女子當時身上染病,他卻強迫了她。故而才會染病。」
「身為太子,如此手段。又如此強迫女子,也是錯。」
「身為太子,處處仰仗外戚,聽從母親意思,仍是錯。」
「君不明,百姓苦。君不慈,百姓苦。」蕭瑾成聲音依舊平穩:「這是父皇您曾說過的。」
「當初我受傷,與太子有關。您知曉。您說是我鋒芒太過,叫太子忌憚。那太子宮中的林氏呢?太子遷怒,毆打林氏導致動了胎氣。而後太子妃灌下重藥催產,才叫林氏殞命。這對夫妻,不仁不義,實難叫人信服!」
陸太后笑了一下。面上神色是欣慰的。
她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逼宮逼得如此有理有據,振振有詞的。
但不得不說,蕭瑾成說得很對。
太子夫妻她一直不喜,就是因為這些原因。
二人只有小聰明,沒有治世的大智慧。更無仁慈之心。
陛下當然明白自己母親的態度。
事實上,陸太后將蕭瑾成帶到了這裡,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最終,陛下叫蕭瑾成到了跟前,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若為帝,何人為後?」
陸太后便也看向蕭瑾成。
這個問題,其實她也想知曉。
但蕭瑾成只是輕聲道:「兒子跟前,如今並無可做皇后之女。陳氏雖溫婉,但手段和心性都不足以為後。故而,兒子打算另娶皇后。雖如今並無好人選,但兒子會精心挑選。」
蕭瑾成道:「兒子只欲治世,對後宮並無多少興致。故而,兒子也不欲多設妃嬪。如今有的幾個放在宮中就夠了。」
「將來,若是皇后能剩下嫡子最好。若是生不出,過繼好的就是。兒子並不執著。」
陛下盯著蕭瑾成看了半晌:「過繼終究並非親生。」
「天下子民皆為君之親子。」蕭瑾成只回了這麼一句。
陛下面上出現幾分恍惚。他記得,這句話,他曾經好似說過的。那時候,他還年輕。意氣風發,熱血沸騰,一心要弄出個太平盛世來。
最終,陛下當著陸太后的面寫了詔書,又將幾個閣老史官叫進宮裡做了見證。
而後,便連著兵符和詔書,都一併交給陸太后保管。
只請陸太后在他咽氣後宣讀。
最後,陛下叫人去請來了太子與其他幾個兒子。
至於蕭瑾成,則是讓他出宮去了。
蕭瑾成出宮後,並未立刻回家,甚至沒有按照陛下的示意,去聯絡支持他的勢力做準備。而是先去了一趟王棕府上。
王棕也沒想到蕭瑾成會忽然拜訪。
不過,聽說蕭瑾成要來,白芍和若蘭自然就都回了自己屋裡不出來了。
王棕見了蕭瑾成時,也是驚訝了一下:「瘦了如此多。」
蕭瑾成不說別的廢話,只同王棕說了今日自己進宮後發生的事情。
王棕越聽,神色就越是凝重。最後,幾乎變成了肅穆:「你竟如此大膽。可惜我如今並不能給你多少助力。」
「今日我來,不是為求助力。只是想請老師日後幫我一個忙。」蕭瑾成說這話時候,甚至對著王棕行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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