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都是因為你!
黎希月沒再跟他們廢話,她轉過身,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菟絲花病患,精準地釘在褚橙奕身上。
那男人站在門口,臉上那副被人攪了局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好。
黎希月抬起斧頭,對準他的方向,殺氣從繃帶下面透出來。
褚橙奕也不甘示弱。
他猛地朝後一退,抬手一抓,兩隻菟絲花病患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他拽到身前,正好擋在黎希月衝過來的必經之路上。
黎希月一斧頭劈下去,砍在其中一隻病患的菟絲花上,綠色的汁液濺了她半身,藤蔓斷裂,那病患摔在地上,但另一隻已經朝她撲了過來。
她側身一讓,斧頭反手上撩,將第二隻逼退兩步。
「他人躲得倒快。」
蕭婉寧從側面衝過來,手裡一把長匕首舞得跟菜刀似的,砍斷迎面而來的菟絲花,攔住了想從側面偷襲的病患。
魏澤嶼站在原地,手起刀落,一刀一個準頭,專挑病患膝蓋後側的菟絲花最薄弱處下手。
聶禾的槍聲一下一下響著,彈無虛發,每一發都讓一個病患直挺挺倒下去。
可病患實在太多了。
倒下一個,教堂外面又湧進來兩個,密密麻麻的菟絲花把地面都鋪滿了。
黎希月從遊戲背包里取出上個時間線魏澤嶼給她的塑料玩具水槍。
擰開隨身帶著的透明藥劑,咕嘟咕嘟全灌進水槍里,朝面前那群菟絲花病患一通掃射。
透明藥劑化成的細霧在空氣中爆開,籠罩在沖在前排的菟絲花病患身上。
那些菟絲花病患接觸到藥霧,像被潑了濃硫酸一樣瘋狂抽搐,黑色的煙從它們體表升起,藤蔓化成粉末簌簌掉落。
前排病患成片栽倒,後面的被藥霧波及,也紛紛踉蹌後退。
黎希月端著水槍,大步往前壓,邊噴邊朝褚橙奕逼近。
褚橙奕的臉上終於有了慌色。
他原本的計劃被這三個莫名其妙殺回來的人徹底打亂了,他手裡能控制的病患再多,也架不住對面四個人配合得跟一台絞肉機似的。
更何況黎希月手裡還有能大片清場的水槍和透明藥劑。
他咬著牙往後縮,抓住一隻病患推上前當擋箭牌,自己轉身就朝教堂側門鑽去。
還沒等他摸到門框,一聲槍響從身後追來,子彈打穿了他的小腿。
他的身體猛地一栽,整個人撲在台階上,白大褂下擺被血染紅。
「想跑?」
聶禾還舉著槍,槍口冒著一縷煙。
蕭婉寧和魏澤嶼已經繞到兩側,把褚橙奕圍住。
黎希月把水槍往地上一扔,提著斧頭慢慢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褚橙奕仰著臉,碎了一半的眼鏡歪在鼻樑上,嘴唇抖得厲害。
四人把他堵在中間,像四面緩緩收攏的牆。
褚橙奕仰頭看向黎希月,又掃了一眼她身後那三個人,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什麼也不說,把臉別到一邊,像是連跟他們多費口舌都不屑。
只要他和院長都死了,這座精神病院就會瞬間崩塌,到時候神來了都逃不了。
黎希月蹲下來,斧背把他的下巴撥回來,冷聲道:「教堂的出口在哪?那幾幅壁畫裡,哪一幅是對的?」
褚橙奕盯著她,眼裡全是嘲弄。
「你大壩——」
聶禾上前一步,被黎希月伸手攔住。
她站起來,語氣反而平靜下來:「他巴不得我們浪費時間,別跟他糾纏,我們自己找。」
她說完轉身朝壁畫牆走去,走之前又扔下一句。
「把他綁起來,嘴堵上,一起帶走。」
聶禾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幾下捆了個嚴實,又用從褚橙奕自己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把人嘴勒住。
四個人站在壁畫前。
五幅畫掛得整整齊齊,都是些耳熟能詳的世界名畫,最後的晚餐、吶喊、拾穗者、聖安東尼的誘惑,還有星月夜。
黎希月走到壁畫牆前,五幅畫她一幅一幅看過去。
直到走到星月夜前面時,她的腳步自己停住了。
腦子裡浮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回檔之後,很多細節都被系統抹掉了。
她知道出口藏在壁畫後面,也記得自己曾經在上一輪時間線里找到過它,但到底是哪一幅,怎麼打開的,腦子裡只剩一片毛玻璃似的影子。
直到站在這幅畫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忽然變得具體起來。
「找到了!就是這幅。」
黎希月偏頭朝聶禾他們抬了抬下巴,「都過來搭把手。」
四人一起使力,星月夜整幅畫朝旁邊滑開,露出後面一條低矮的甬道。
裡面很暗,有風從深處吹來,帶著泥土的味道。
她剛邁進去一步,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屍堆中間,有一隻手慢慢伸了出來,指節上全是血,那隻手在空氣中胡亂抓了幾下,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從層層疊疊的菟絲花和屍體之間坐了起來。
是相知屹。
他渾身都是血,臉上幾乎看不出原來的膚色,額角一道口子還在往下淌血,把半張臉都染紅了。
他的病號服被撕得破破爛爛,露出一片一片被菟絲花倒刺刮出來的傷痕。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站得並不穩,像隨時會再栽下去。
相知屹看著黎希月身後那扇已經被打開的暗門,紅著眼問她:
「你是要走了嗎?」
「你又要拋棄我了嗎?」
黎希月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傢伙命是真的硬。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相知屹面前,慢慢抬起手,用指背極輕地擦掉他顴骨上的血跡。
相知屹僵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她在碰他。
「還記得我們一開始的約定嗎?」
黎希月溫柔的在哄一個快要碎掉的人。
「幫我殺了褚橙奕,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相知屹眼睛緊緊地盯著她,他其實知道黎希月在騙他。
她的眼睛騙不了人,那裡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笑得像個明知道前面是懸崖還要往下跳的傻子。
「好,說話算話。」
黎希月收回手,轉身走向石門。
蕭婉寧他們已經把門口清乾淨了,正朝她招手。
她沒回頭,彎腰鑽進了通道。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通道又窄又黑,兩側的牆壁爬滿枯死的菟絲花,還有幾根掛在頭頂,碰一下就碎成灰。
他們打起手電往前走,沒走多遠就撞上了幾根還在蠕動的菟絲花。
但和外面那些攻擊性極強的菟絲花不同,這些菟絲花像失去了指揮,亂糟糟地橫在路中間,被聶禾用刀割斷之後就不再動彈。
黎希月又灌了一管透明藥劑到水槍里,朝通道深處噴了幾下,剩下的菟絲花也迅速枯萎,捲成一段一段的灰殼。
他們踩著滿地的菟絲花的灰燼往前走。
「你們到底怎麼抵抗聽話符的?」
蕭婉寧和聶禾沒吭聲,過了兩秒,魏澤嶼才噗嗤笑出聲。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重度失眠?」
「雖然喝了藥劑我的失眠有減緩,但那天我根本沒睡著,燼羽跟著你出去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
「所以我跟了上去,你們在護工更衣室里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黎希月的腳步忽然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一個人留下來,讓我們先走。」
「燼羽手裡的聽話符,我趁他和星星玩的時候換了,他貼在我們身上的,是普通的符紙,不是聽話符。」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對自己的計劃非常滿意。
「至於燼羽,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在來之前準備了一輛推車,星星推著昏迷的他,一起搭電梯安全下去了。」
……
教堂里,相知屹慢慢走到褚橙奕面前。
他沒有說話,抽出別在腰後的一把短刀,刀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
褚橙奕被堵著嘴,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相知屹看著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都是因為你。」
他舉起刀落下。
力道卻一刀比一刀重,像要把這輩子的不甘和被騙的恨意全砸進去。
「她才騙我的!都是因為你!」
褚橙奕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徹底不動了。
相知屹還在一下一下地捅,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
說到後面,連他自己都聽不清,只剩刀尖和血肉撞擊的悶響在空蕩蕩的教堂里迴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