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們不是朋友嗎？

  天剛蒙蒙亮，高牆圍住的小院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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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希月慢慢睜開眼。

  果不其然，收到了系統的警告。

  【警告！您的精神值下降20點，現精神值為50點。】

  她沒驚動其他人，先看了一眼靠牆打盹的魏澤嶼和蜷在外套上的蕭婉寧。

  聶禾還坐在正對鐵門的位置，背挺得很直。

  燼羽靠在電梯旁的角落裡，聽見她起身的動靜，也睜開了眼。

  黎希月沖他抬了抬下巴，朝護工更衣室走去。

  燼羽會意，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跟了上去。

  兩個人穿過天台小院，來到護工更衣室門前。

  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幾道談話聲。

  黎希月推開門，三個早班護工齊刷刷轉過頭來。

  最前頭那個正把淺藍色護工服往頭上套，衣服還卡在肩膀。

  他瞪著眼問：「你們誰啊？這裡不能隨便——」

  話沒說完，黎希月已經一步跨過去，一記手刀劈在他側頸。

  他眼白一翻，軟軟地栽倒在地。

  另一個護工張嘴要叫，燼羽從後面捂住他的嘴，膝蓋頂進他後腰，把人放倒。

  最後一個剛跑了兩步就被黎希月拽住後領甩回櫃門上，咚的一聲悶響之後也沒了動靜。

  幾分鐘後，三個護工被捆了手腳、堵了嘴，像三袋待洗的髒衣服一樣被塞進了靠牆的大鐵櫃。

  櫃門合上，裡面傳出幾聲嗚咽和蹬踹聲。

  黎希月用膝蓋往櫃門上一頂：「再動就把你們拖去焚化間。」

  柜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她轉身拉開靠牆的鐵皮儲物櫃，從裡面取出五套淺藍色護工服，又拿了五頂帽子和五隻口罩。

  自己留了一套，燼羽接過來抱好，剛要轉身回去，黎希月忽然叫住了他。

  「秦墨衡。」

  燼羽一愣，回頭看她。

  黎希月靠在更衣柜上，帽檐壓得低低的。

  「我不會從電梯離開的。」

  燼羽不解地問：「為什麼？」

  黎希月沒有拐彎抹角，「我姐姐被封印在教堂那尊無臉神像里，出院儀式我必須去。」

  燼羽沉默了兩秒，才低聲說：「你想讓我帶他們走。」

  「對。」

  黎希月站直身體，走到他面前。

  「把他們三個，還有慕容星，安全帶上電梯。」

  燼羽把懷裡的護工服又抱緊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苦笑：

  「可你那三位朋友，不像是會聽我話的人，你讓我帶他們走，恐怕我沒那個本事。」

  黎希月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三張泛黃的符紙遞過去。

  符紙很薄，邊角卷著，上面用硃砂畫著看不懂的紋路。

  「這是聽話符，貼在身上，對方就會聽你的話，持續三十秒。」

  「等他們站到電梯前，誰猶豫就往誰身上貼，三十秒，夠他們全部離開。」

  燼羽低頭看著那三張符紙，沒有馬上接。

  再抬頭時，他的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平靜了，帶著點壓抑著的、不太確定的焦躁。

  「你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非要瞞著他們？」

  黎希月把符紙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按進他掌心裡。

  「就因為我們是朋友，更不能告訴他們。」

  「那群傢伙也挺倔的，他們要是知道我要留下，肯定會放棄這次離開的機會。」

  黎希月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秦墨衡，你的任務我幫你完成了，證據也找齊了，我幫了你那麼多，你就幫我這一次吧，算我求你。」

  燼羽最終他抬起手，把那三張符紙接過來，仔仔細細地收進內側口袋。

  「我答應你，那你也答應我要活著回來。」

  黎希月沒有應這句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那小丫頭帶出去再說。」

  她轉身從架子上扯下自己那套護工服，一邊套一邊說。

  「你先回去，讓他們三個把衣服換了，在藥劑存放間門口等我，我去一樓接星星，很快就回來，記住，別讓他們起疑。」

  燼羽點了下頭，抱著四套護工服推門走了。

  黎希月一個人站在更衣室里，對著櫃門上的小鏡子把頭髮盤起來塞進帽子裡。

  鏡子裡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護工服，胸口別著別人的胸牌，眼底帶著一宿沒睡好的青灰。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天已經大亮，走廊里飄著清晨消毒水的味道，地磚被拖得鋥亮。

  她低著頭，雙手插在護工服口袋裡，腳步不緊不慢。

  從教堂的通道一路下到一樓，她側身後門，貼著牆根往東側最裡面的儲物間。

  黎希月輕輕推開門，身子先探進去半截屋裡霉味很重，幾堆舊床單和破紙箱堆在角落。

  她側身進去，反手把門掩上，在屋裡找了一圈，才在一堆舊床單下面看見一小團蜷縮著的身影。

  「星星，是姐姐。」

  慕容星縮在布料堆里，聽到門響，她受驚似地抬起了頭，眼睛裡還有沒褪淨的睡意。

  等看清來人是黎希月，那兩汪睡意瞬間被點亮了。

  「希月姐姐！」

  她從布堆里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朝黎希月跑過去。

  黎希月蹲下來，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替她把糊在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又擦了擦她鼻尖上蹭的灰。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亂跑嗎？怎麼又鑽到床單堆里去了。」

  「這裡軟，睡著舒服。」

  慕容星把臉往她頸窩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而且裡面黑，壞人看不到我。」

  黎希月把她抱緊了一點。

  「星星，跟姐姐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

  慕容星摟著她的脖子，用力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應了一句：「好。」

  她抱得緊緊的，像怕一鬆手這個姐姐也會和滿月姐姐一樣，說不見就不見了。

  黎希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抱著她往外走。

  小丫頭乖乖地趴在她肩上，兩條腿懸在空中輕輕晃著。

  走出一樓走廊時，慕容星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希月姐姐，我們現在是護工和病人嗎？」

  黎希月輕笑出聲：「是啊，你是小病人，我是帶你去做檢查的護工姐姐，所以你要裝得乖一點，別讓人看出來。」

  慕容星立刻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連晃都不晃了。

  黎希月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抱著她穿過走廊，朝三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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