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耍我玩呢!

  那天之後,黎希月幾乎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

  白天躲追捕,夜裡摸線索,教堂、地下室、焚化間、檔案室、廢棄病房,她全都重新走了一遍。

  林沐恩偶爾會在教堂門口等她,問她找到沒有。

  每次她搖頭,林沐恩也只是安靜地垂下頭,說沒關係,慢慢找。

  可時間不等人。

  第五天、第六天接連過去,出院儀式的日子越來越近。

  她一邊躲褚橙奕和護士長的圍追堵截,一邊靠透明藥劑和零星的食物維持體內的靈芝營養。

  蕭婉寧、聶禾、魏澤嶼也在幫她找,但「記者」這個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沒有任何痕跡。

  她甚至把全院的男性NPC都過了一遍,那些穿白大褂的醫生、食堂員工、安保,全都不符合林沐恩的描述。

  男人,戴眼鏡,眼尾有顆痣,灰色外套。

  

  一個都對不上。

  第六天夜裡,她靠在藏身點的牆角,把最後半支藥劑喝下去。

  系統面板上,探索度卡在八十幾,完美結局還差最後一截。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終於把蕭婉寧他們叫到群聊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

  我可能找不到那個記者了。

  當時哪知道離臨門一腳就差張口問一下就能解決。

  那晚,黎希月坐在教堂的台階上,林沐恩飄在她旁邊,紅色的衣擺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誰,三個人的腳步聲她太熟了。

  聶禾,蕭婉寧,魏澤嶼他們從教堂側門繞出來,在她身後站成了一排。

  蕭婉寧什麼都沒說,從背包里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輕輕按在黎希月臉上。

  黎希月愣了一下,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流了滿臉的淚。

  「臉都哭花了。」

  蕭婉寧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摔了跤的小孩。

  「不就是個完美結局嘛,沒拿到就沒拿到,我們能打到普通結局已經很厲害了。」

  聶禾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著遠處黑沉沉的菟絲花叢,沒看黎希月。

  他的聲音比蕭婉寧硬得多,但語氣里的意思卻軟得不像他。

  「這破地方能活著出去就是本事,你帶著我們幾個活到了第七天,還嫌不夠?」


  「非要當什麼完美通關第一人?閒的。」

  魏澤嶼靠著門框,推了推眼鏡,分析道:「而且有可能你不是找不到,或許那個記者一開始就是偽造的身份,如果是這樣,換我我也找不到。」

  黎希月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幾個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討論我有多蠢嗎?」

  「蠢倒不至於。」

  聶禾陪她坐在台階上。

  「就是太軸,非要把所有線索都自己扛著,誰也不信,最後一根繩上吊死。」

  「你要是早把那個記者的事告訴我們,把那個傢伙的事也告訴我們,說不定我們早就幫你把他揪出來了。」

  蕭婉寧用力點頭,表示附和。

  「下次,我是說如果有下次,別自己一個人死磕,線索要拿出來一起推,你一個人腦子再好使,也總會有漏掉的地方。」

  黎希月垂著眼眸,沒說話。

  她確實太想自己一個人把姐姐的事查清楚,太想把所有的線索都攥在自己手裡,結果反而被自己的執念蒙住了眼。

  如果她早點把林沐恩和記者的細節與他們分享,燼羽就是那個假記者的身份說不定早就被拆穿了。

  林沐恩飄在一旁,輕輕把手覆在黎希月的肩膀上。

  「沒關係,你已經很努力了。」

  「或許……就像你朋友說的一樣,他一開始就是在騙我的吧。」

  黎希月抬頭看她,喉嚨里堵得厲害,她把臉上的淚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站起來,挨個看了他們一眼。

  「謝了。」

  聶禾別開視線,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謝個屁,走了,該想想明天怎麼辦了。」

  蕭婉寧也站起來,拍了拍黎希月的胳膊。

  「我們都在了,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魏澤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沒拆封的壓縮餅乾塞進她手裡。

  「吃點東西,你臉色有點難看。」

  黎希月低頭看著手裡的餅乾,等他們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慢慢撕開包裝,咬了一小口。

  餅乾很乾,嚼在嘴裡沒什麼味道,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夜風從教堂里穿出來,帶著菟絲花淡淡的腥氣。

  她仰起頭,看著那扇被月光照得半亮的彩繪玻璃,眼底最後那點淚意終於被風吹乾了。

  ……

  ……

  黎希月回過神,再次看向燼羽。


  她活動下脖子,拿著從3號那裡順來的鋼管,一步一步走向他。

  鋼管上還沾著斑駁的鏽跡,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和她的心情一樣冷。

  燼羽就站在幾步之外,臉上還帶著昨晚在神像前目睹她崩潰大哭時那點無所適從的尷尬。

  他想說什麼,但對上黎希月那雙眼睛的瞬間,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黎希月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腦子裡正在翻湧的全是上一輪時間線的畫面,她在副本里東躲西藏,把整座良德精神病院翻了個底朝天,連焚化間的灰堆都拿棍子扒拉過,就為了找一個「戴眼鏡、灰外套、眼尾有痣」的記者。

  結果這個記者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她一起燒過屍體,跟她一起鑽過暗道。

  近在咫尺,她硬是沒認出來。

  蠢不蠢?蠢透了!

  她幾步跨上前,鋼管掄起來就朝燼羽身上招呼。

  不打頭,不打要害,專挑胳膊、後背、大腿這些疼起來要命但死不了人的地方砸。

  燼羽沒料到她突然發難,第一下就結結實實挨在肩膀上,疼得他整個人往旁邊栽了一下,還沒站穩,第二棍又抽在他小腿上,他直接跪了下去。

  「你幹什麼!」

  燼羽撐著想爬起來,聲音都劈了。

  黎希月沒說話,第三棍已經落在他後背上。

  燼羽悶哼一聲撲倒在地,滾了半圈想躲,黎希月抬腳就踹,把人踹翻在長椅旁邊。

  鋼管一下接一下地往下砸,她下手又狠又穩,每一下都帶著上一輪時間線里憋了七天的火。

  燼羽起初還想擋,後來實在擋不住,只能縮著身體用手臂護住腦袋,由著她打。

  「你有病啊!黎希月!」

  他終於吼出來。

  黎希月猛地停手,鋼管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她彎下腰,一把揪住燼羽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半截,臉湊到他面前。

  「老子找了你七天,七天!把整個良德翻了個底朝天,連焚化爐里的灰都扒過。」

  「你倒好,天天在我跟前晃悠。」

  她越說越氣,揪著他領口的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眼尾的痣是假的,灰色外套是編的,連他爸的記者這個身份都是你隨口扯的。」

  「這就是霧光事務所所長的教養嗎?」

  「你耍我玩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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