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得負責

  「1號,你找到她了?」

  2號站在門口,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相知屹正站在儲物室中間,聞言轉頭朝門口看去,聳了聳肩膀,語氣散漫。

  「沒找到,翻了一圈連根頭髮都沒看見。」

  他反過來問:「你呢?你不是我們當中最了解她的嗎?你覺得她躲哪兒了?」

  2號站在門框邊,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胸前的一縷髮絲,目光在儲物室里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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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她輕哼一聲,沒回他的話,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相知屹看著門口空出來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走過去把門合上,反手將門鎖扣死。

  他轉過身,黎希月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斧頭,斧刃朝前,正是能一斧劈開他天靈蓋的距離和角度。

  相知屹的視線在斧頭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自動忽略了它,目光直直地落回她臉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角翹起:「親愛的,你終於肯出來了。」

  他張開手臂就要抱過來,黎希月一斧頭橫出去,斧面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擋在一臂之外,寒聲道:「你在搞什麼鬼?」

  相知屹低頭看了看抵在胸前的斧頭,毫不在意地又往前壓了半分,斧刃在他病號服上壓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他抬起那雙被某種原始情緒燒得發亮的眼睛,看著黎希月。

  「我還能搞什麼?你進過我的腦子,把我從那個鬼地方拽了出來,從那時候起,我就對你升起了別樣的情愫。」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在宣布一條再自然不過的物理定律。

  「你得負責。」

  黎希月的斧頭紋絲不動,她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傻子。

  不過她沒有罵他,也沒有把斧頭劈下去。

  現在褚橙奕的仇恨值拉滿,護士長恨她恨得牙癢,前有狼後有虎,處處都有人想要弄死她。

  相知屹再不可信,至少他現在選擇了替她擋開2號,沒把她交出去。

  一個能幫她打掩護的人,值得她暫時放下斧頭,跟他談一筆雙贏的買賣。

  她把斧頭慢慢放下,斧刃擦著相知屹的衣襟滑下來。

  相知屹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卻不是因為害怕。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等著她說點什麼。


  黎希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行啊,那姐姐就信你一回。」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滑下,停在領口,眉眼彎彎,帶著一股把獵物勾進陷阱里的狡黠。

  「知屹,你不會背叛我吧?」

  相知屹的喉結上下滾動,那種被某種灼熱燙到的表情讓他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

  他欺身上前,摟住黎希月的腰,低頭埋進她的頸窩,張嘴就咬了下去。

  牙齒陷入皮肉的那一瞬間,黎希月疼得嘶了一聲,抬手就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靠!你屬狗的!快鬆口!」

  他沒鬆口,反而用舌尖輕輕舔了舔還在發燙的牙印,那裡已經滲出了一點血珠,被他用慢慢吮掉。

  「不會的。」

  相知屹說完抬起頭,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嘴唇,他俯身就要吻下去,黎希月眼疾手快抬起斧頭柄攔住他,斧柄橫在他嘴唇前,硬生生把人隔開。

  「不可以。」

  相知屹眨了眨眼,竟然真的停下不動了,表情委屈巴巴的,活像被主人拒絕了零食的大型犬。

  「為什麼?」

  「這可是服從於我才有的嘉獎。」

  黎希月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領口,語氣輕飄飄道:「只要你幫我一起解決掉褚橙奕,我就給你這個吻。」

  她偏了偏頭,笑得像在給一條飢餓的狗畫餅。

  「現在,掩護我去地下二層,你就不用跟著,免得露出破綻。」

  相知屹那雙眼睛裡的欲望幾乎快要滴出,他直勾勾地望著她,半晌,唇角慢慢勾起,那笑容讓黎希月後背又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遵命。」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反鎖的門,朝她偏了偏頭。

  「親愛的,我們走吧。」

  ……

  ……

  相知屹走在前面帶路,黎希月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

  他們繞過了所有巡邏的安保,來到食堂後廚。

  黎希月伸手在第三個櫃門後面摸了一下,暗門無聲滑開,露出那架老舊貨運電梯。

  她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在上個時間線從褚橙奕身上順來的權限卡,在電梯旁的感應器上一刷。

  鐵柵欄震動兩下,緩緩向兩側滑開。


  她側身走進去,轉身看向還站在電梯外的相知屹。

  相知屹下意識要跟進來,黎希月抬手按在他胸口把人推了回去,順手按下關門鍵。

  鐵柵欄合攏時,她對相知屹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

  「乖,在外面等著。」

  相知屹的表情在鐵柵欄完全合上的那一瞬間垮了下來,像極了被當場遺棄的大型犬。

  黎希月沒心沒肺地朝他揮了揮手,電梯開始緩緩下行。

  她靠在電梯壁上長出一口氣,把從更衣室順出來的白大褂抖開套在身上,又摸出一副不知道從哪個抽屜里翻出來的眼鏡架在鼻樑上。

  電梯到底,拉閘門打開,冷白的無影燈光湧進來。

  黎希月低頭出了電梯,白大褂的衣擺掃過地面。

  她混進忙碌的人堆里,和那些穿隔離服、戴口罩的醫護人員一樣低頭快步走著,儘量不跟任何人對視。

  地下二層還是她上次見過的光景,解剖台上躺著病患,胸口和腹腔被打開,聖靈芝從裡面長出來,有的已經被割走,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腔。

  四周的醫護各忙各的,沒有人抬頭看她。

  她沿著牆壁走了一圈,目光在每個角落停留兩秒,尋找燼羽和那個記者的蹤跡。

  會議室、培養區、藥劑存放處,全部找過了,沒有任何新發現。

  她甚至趁著沒人注意溜進了褚橙奕的私人研究室,空無一人,椅子端正地擺在桌前,桌面上比她的臉還乾淨。

  她退出來,正打算繞去更裡面的區域,忽然看到幾個醫護推著一輛金屬推車從旁邊的側門進來。

  推車上躺著一個男人,被一層污濁的白色床單半掩著。

  他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醫護人員沒有把他推進聖靈芝培養區,而是直直朝最裡面那扇她沒進去過的門走去。

  黎希月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聽到推車旁兩個人在低聲交談。

  「就這麼送去燒了,未免也太可惜了吧,他看上去是個不錯的培育體。」

  「哎,沒辦法,褚醫生發的話。」

  「再說了,他那身體裡的靈芝一點起色都沒有,留著也是浪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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