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欺人太甚
慕容星把話在腦子裡轉了兩遍，居然真的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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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黎希月不認別人替黎滿月道歉，也不認這種隔著時間的傳話。
小丫頭忽然朝前邁了一步，仰起腦袋，目光認真得不像個孩子。
「那我自己跟希月姐姐道歉。」
「其實星星第一天就認出你了。」
黎希月聽著慕容星的話眉梢微挑。
「你長得跟滿月姐姐很像，眼睛像，鼻子也像，笑的時候更像。」
慕容星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第一天晚上爬你的床，不全是因為你像她，我那時候就知道，你是滿月姐姐說過的那個妹妹。」
「我只是……沒敢告訴你。」
「滿月姐姐跟我說，她的妹妹溫柔、懂事、善良、樂於助人、大方來著。」
她抬起眼睛，目光在黎希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轉了一圈，小聲吐槽了一句：「我沒看出來。」
蕭婉寧沒忍住笑出聲，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便飛快地別過臉去。
黎希月嘴角抽了抽，伸手在慕容星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兔崽子，你還是別說話了，說的話咋都那麼扎人心啊。」
慕容星摸了摸被彈的地方，傻傻地嘿嘿笑。
她朝黎希月張開兩隻細瘦的手臂，仰著臉說：「希月姐姐，我能抱抱你嗎？」
黎希月沒有拒絕，她蹲下身，把慕容星摟進懷裡。
小丫頭的身體又輕又瘦，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能摸到她後背上突出的脊椎骨。
慕容星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個人的氣味記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往後退了一步，牽起蕭婉寧的手。
「蕭蕭姐姐，我們回病房吧。」
黎希月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直到兩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雙手插進口袋，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走廊盡頭半掩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她衣擺輕輕翻動。
走了沒幾步，她的左手在口袋裡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她掏出來一看。
是那隻星黛露。
耳朵長短不一，紐扣眼睛歪了一隻，針腳丑得坦坦蕩蕩。
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她掌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了回來。
黎希月盯著它看了好幾秒，忽然輕輕一笑。
「果然跟我們一樣，都是個犟種。」
「原來星星認識的姐姐是你啊……」
「我早該想到的。」
……
……
黎希月找到那個落腳點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是主樓東區二層盡頭的一間廢棄儲物室，門牌被摘了，門鎖鏽得只剩個擺設。
她側身鑽進去，反手把門板扶正，又用兩個紙箱堵在門後，這才貼著牆坐下來喘了口氣。
她靠著牆閉目養神，剛放鬆下來不到半個小時，頭頂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嘯叫。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在整棟樓里迴蕩：
「全體病患、醫護安保人員請注意，本院病患0848號於昨晚擅自離開病房，並挾持醫生進行人生安全的威脅。」
「任何發現該病患行蹤的人員，請立即聯繫安保科或護士站。」
廣播一連播了三遍。
黎希月聽著喇叭里那個明顯經過處理的機械音，等它重複到第二遍的時候，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警告！NPC護士長對您的仇恨值已上升至80%。】
【警告！NPC褚橙奕對您的仇恨值已上升至100%。】
黎希月盯著面板上那兩行刺眼的紅字，翻了個白眼，80%和100%。
這才第四天，她的仇人名單已經能湊一桌麻將了。
護士長那邊本來就有菟絲花那檔子事，漲到80%勉強能理解。
但褚橙奕直接拉滿100%就離譜。
喂喂喂！要不要這麼恨她！
說到底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被他們鎖起來扎針、被他們追著咬、被他們當培育體，結果仇恨全記在她頭上。
黎希月越想越氣，但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這間儲物室的位置很偏，在二層走廊的最裡面，旁邊是一扇被封死的窗戶和一排廢棄的文件櫃，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經過。
她決定賭一把，在這兒熬到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再說。
上午在她繃著神經和皮膚下的癢意中慢慢熬了過去。
她只喝了一小口藥劑，把身體的飢餓感壓下去，又借著儲物室里找到的幾本舊雜誌和一堆廢紙，在牆角鋪了個勉強能坐臥的地方。
下午兩點，自由活動時間到了。
黎希月摸到一樓，走廊里陸陸續續有穿病號服的玩家和NPC往活動室方向走，人流貌似比前兩天少了一些。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護士服，又在外頭套了件從儲物室翻出來的舊床單改的斗篷，把頭髮全塞進領口裡，低著頭混進走廊轉角的一小撮病患里。
她打算趁自由活動時間溜到地下二層，褚橙奕既然在廣播裡通緝她，就不可能只靠安保巡邏。
比起躲在樓上一味等著被搜出來，不如主動去地下二層再找一圈線索。
燼羽的下落、被淘汰病患的真相、通往三層的入口，可能都在那裡。
黎希月剛跟著人流走到一樓走廊，還沒拐彎，後背的汗毛瞬間立起。
她的視線越過前面兩個NPC的肩膀，落在走廊斜前方的長椅上。
相知屹坐在那裡，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兩條長腿懶散地伸著。
他歪著腦袋，像是在打盹。
但就在黎希月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的那一秒，他的鼻子動了動，隨後他緩緩地、準確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來。
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讓黎希月頭皮發麻的笑容。
「哦？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他的聲音雖不大，但黎希月聽得一清二楚，
黎希月轉身就跑，她的斗篷下擺在走廊里揚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人群里竄出去。
身後傳來相知屹起身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後腦勺上。
她心裡罵了一串髒話，褚橙奕那個畜生，居然把地下室里那三個變態放出來當獵犬使。
欺人太甚！
黎希月在心裡暗暗發誓，她下次再見到褚橙奕，一定親手把他的腦袋掰成兩半。
她連拐三個彎甩開走廊里的NPC，衝進一樓西區那間堆雜物的儲物室，反手把門合上，輕手輕腳地拉開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柜子鑽了進去。
柜子里堆著幾塊舊抹布和半袋發霉的沙包，她屏住呼吸，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櫃門剛合上不到三秒，門外的腳步聲就追到了門口。
她聽到門板被緩緩推開的聲音。
相知屹沒有急著進來，他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是一道懶洋洋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親愛的，你在這裡嗎？」
柜子里一片黑暗。
黎希月連眼睛都閉上了，手指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的斧頭，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別害怕。」
相知屹走進了儲物室，鞋底慢條斯理地碾過地上的灰塵。
「姓褚的傢伙拜託我來找你，他答應我，只要我找到你就會給我相應的報酬。」
「老實說，我不相信他，他這個老狐狸精，也就只有傻杯2號和3號才信。」
他在柜子前停了下來，黎希月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越來越近的氣味，隔著鐵皮櫃門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跟我走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黎希月縮在柜子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大壩的！死變態！
她要是信他一個字，她就不姓黎。
她握緊斧頭，在心底給自己倒數，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打開櫃門，她就從下往上給他來一斧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