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受點罪
1號的注射很順利，之前對付那些黑色線條的傷，這次沒有留下。
接下來就該輪到……
黎希月推開222號病房的鐵門時，裡面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1號那種蹲在角落裡的戒備，也沒有3號抱著鋼管發呆的茫然。
2號坐在床邊，背靠著牆壁，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一樣。
她身上的病號服比1號和3號的都乾淨，頭髮雖然長但梳理得很整齊，用一小截不知從哪弄來的細繩鬆鬆地扎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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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響，她連眼皮都沒抬，只是伸手朝門邊的地面隨意一指。
「放在地上就行，我自己會弄。」
這種理所當然的、把別人當成工具使喚的姿態。
黎希月冷哼一聲，她沒有把藥劑放在地上，把注射器在手指間轉了一圈，語氣比她更隨意。
「那可不行，空藥劑管要交還給褚醫生，我得看著你打完。」
2號的表情一頓，她從床邊緩緩抬起頭，臉上那個隨意的、掌控一切的微笑已經變了，一種被冒犯之後的不悅逐漸浮現。
一個普通護士，居然敢違背她的意願。
她準備說點什麼來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護士明白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然後她的目光對上了黎希月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口罩和護士帽的遮擋下依舊明亮得扎眼，帶著一股子不服管的野性，沒有任何畏懼，沒有任何討好，甚至還有一絲不耐煩。
2號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發生了質的變化，她認出了這雙眼睛。
在地下室里，在1號和3號的圍攻之下，這雙眼睛兇狠得像一匹被逼到絕路的小貓。
「是你……」
2號的聲音忽然放軟，軟得和剛才判若兩人。
她從床邊滑下來站直身體，歪著頭打量著黎希月被口罩遮住的臉，嘴角的笑容從掌控變成了另一種更危險的喜悅。
她朝黎希月走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
她偏著頭，用一種近乎痴迷的目光仰望著黎希月的眼睛。
「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我們會再次相見的。」
黎希月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拔出注射器，針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2號還沉浸在自己那套深情戲碼里，完全沒有防備，大概在她的認知里，沒有人會對一個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動手。
但黎希月是個另類，她精神值只剩八十點、耐心餘額為零、只想趕緊幹完活走人。
針頭乾脆利落地扎進2號的脖頸，淡藍色的藥劑推進去，2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雙手捂住腦袋，從那副精心維持的優雅外表下擠出一聲被壓抑了很久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哀鳴。
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所有東西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樣晃動起來。
黎希月閉上眼睛，等那股熟悉的眩暈感過去。
再次睜眼，她聞到的還是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是精神病院，但不是良德精神病院。
她站在一條比良德更老舊的走廊里，牆上的白漆已經泛黃起泡，日光燈管比地下室的還要老舊，有一根已經滅了，剩下兩根在有氣無力地閃爍。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是木質的，上面有觀察窗，窗口豎著鐵欄杆，裡面的病患悄無聲息。
走廊掛著一塊掉了角的牌子，上面寫著「精神衛生中心青少年病區」。
在病區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裡透出暖黃色的光，和整條走廊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黎希月推開那扇半開的門，門裡傳出幾道刺耳的聲音。
「你讓我們丟盡了臉面！」
「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拿這種東西回報我們！」
「你惡不噁心！」
黎希月走到門前，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裡面是一間病房，比良德精神病院的病房更小更逼仄。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架床，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十六七歲的2號，身上綁著的約束帶把她牢牢固定在床架上，連轉頭都做不到。
頭皮上貼著的電極片連接著床邊一台老舊的儀器，儀器上的指示燈正隨著電流的頻率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床邊圍著一圈人，那些人沒有臉，五官被一層灰霧籠罩著，但他們說話的嘴是清晰的。
噁心、變態、不要臉……
那些聲音像一鍋沸騰的油往她身上潑。
女孩躺在床上，約束帶把她的手腕勒出了血痕，她用力掙扎，可皮帶紋絲不動。
2號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我沒做錯任何事！我只是喜歡女生而已！放開我！」
穿白大褂的人影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針頭很長，藥劑是渾濁的淡黃色。
他走到床邊，把針頭扎進女孩手臂內側的靜脈。
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球向上翻了一下又落回來，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旁邊那台電療儀的指示燈加速閃爍，電流的滋滋聲尖銳了一倍。
「我沒有病……」
一陣電流的轟鳴淹沒了她的聲音，她的身體在約束帶下面劇烈地顫抖，站在床邊的那些沒有臉的人沒有一個上前幫忙。
「啊——！」
女孩痛苦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
電擊結束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女孩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求饒。
「我沒做錯……我只是……只是……」
她的話被新一輪電擊打斷，這一次電流更強，持續時間更長，她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來，嘴唇被咬出了血。
女孩被折磨得精神崩潰，她流著眼淚服從道：
「我不喜歡了……不喜歡了……我不敢了……」
床邊那些沒有臉的人開始交頭接耳，像是在確認什麼，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退後，消失在了病房的門外。
最後一個離開的那個穿白大褂的人影，他把注射器放在托盤上，輕輕拍了拍女孩的額頭。
「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罪了」。
門關上之後，黎希月推開觀察窗旁邊的側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女孩正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聽到腳步聲之後沒有反應，她嘴角微微抽搐，帶著一絲討好的乖巧。
「我知道了，你們說得對，我有病，我會好好治的。」
「求你們……別再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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