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鮮心臟
吳寧康坐在地上，小山一樣的身軀壓垮了周圍好幾張桌椅。
黎希月把整個福利院翻了個底朝天，連院子裡那棵枯樹的樹皮都被她扒下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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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從其他小朋友的床鋪底下翻出了幾包沒拆封的餅乾，包裝袋上印著和其他孩子早上吃的那塊一模一樣的圖案。
她把餅乾遞給吳寧康，他把餅乾塞進嘴裡，可情況並沒有停下。
黎希月站在這座還在不斷膨脹的肉山面前，真想把他碎屍萬段。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從餵飽他，這個慣性思維里跳出來，從頭梳理。
3號有嚴重異食癖，意味著他會吃一些不該吃的東西。
她想起第一次在地下室里和3號交手的時候，他盯著她說：「心臟……美味的心臟……」
後來在檔案里她看到，3號曾經被注射過藥劑，在治療過程中出現過「進食異常行為」。
具體描述是被安保制服時從他的嘴裡找到了不屬於食堂供餐的動物組織。
心臟，他喜歡吃的是心臟。
黎希月睜開眼睛，朝後廚走去。
後廚里那幾個工作人員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她在那幾具身體旁邊蹲下來，把心臟硬生生從他們身體挖出。
幾分鐘後，她端著一團還在滴血的暗紅色組織回到吳寧康面前。
吳寧康的鼻子動了動，巨大的身軀從地上坐起來，眼睛盯著她手裡的東西，咽了口唾沫。
他把那顆心臟抓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後整張臉皺成一團，噗的一聲吐在地上，嫌棄地用手背擦著嘴。
「不……不新鮮……」
黎希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團被嚼爛又被吐出來的東西，嘴角一抽。
行，吃個心臟還挑三揀四，要新鮮的。
「你等著。」
她咬著牙說完，打算隨機找個人處理。
可黎希月逛了一圈福利院，忽然發現周圍安靜得不正常，她跑回後廚查看，地上空空蕩蕩，那幾個橫七豎八的工作人員不見了，連之前被她敲暈捆在垃圾桶後面的那個雜工也消失了。
福利院裡所有人都不見了。
黎希月站在空曠的福利院中央，整個精神世界裡只剩她和一個還在不斷長大、不斷喊餓的吳寧康。
他想要的食物，是新鮮的、還在跳動的、剛從活人體內取出來的心臟。
而現在整個福利院裡唯一還活著的人，只有她自己。
總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他吧。
她死了，精神世界還怎麼破？
而且她只有一條命，存檔卡的回檔點在剛進入地下室的時候，如果要回檔的話，就要重新進入1號的精神世界。
有點虧，可如果不給他心臟，他就會一直吃下去，把整個福利院吃掉，最後連同黎希月和他自己也吃掉。
3號正趴在地上啃食堂的塑膠地板，巨大的手指撕開地板下面的水泥，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黎希月仰望著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直視他那雙被飢餓填滿到只剩空洞的眼睛。
「吳寧康。」
3號咀嚼的動作一頓，他不太習慣被人看著，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用巨大的肩膀擋住了自己的臉。
黎希月沒有移開視線，把手裡的撬棍放到一邊，解開身上那件從雜工身上扒下來的白色工作服的扣子，露出裡面那件已經被黑霧腐蝕得破了好幾個洞的粉色護士服，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你吃掉的第一個心臟是什麼味道的，你還記得嗎？」
吳寧康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聲：「……是甜的。」
「那你覺得我的心臟會是什麼味道？」
吳寧康愣住了，這個問題顯然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他歪著巨大的腦袋盯著她指著的胸口看了好一會兒。
黎希月沒等他回答，剪刀的刃尖刺入了她自己的胸口，劇痛像電流一樣從心口炸開，一顆完整的、還在跳動的心臟從胸腔里取出。
她快速的把自己的心臟存放到遊戲背包里，之後便失去意識。
……
……
意識回籠的時刻，黎希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
她打開遊戲背包，那顆心臟安靜地躺在背包第一格，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一顆剛取出不久的心臟，來源玩家黎希月。】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真的可以，她的猜想是對的，死亡回檔的機制允許她利用存檔點，把一個本不該存在的物品從一個已經消失的時間線裡帶出來。
也算是卡bug吧。
這次回檔黎希月打算先去3號的精神世界。
她推開333號病房的鐵門，3號還是和上一次一樣靠著牆角坐在地上，懷裡抱著鋼管在發呆。
黎希月快准狠地把藥劑注射到他體內，3號的身體猛地僵住，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碎裂，福利院的氣味再次湧進鼻腔。
接下來的流程她已經爛熟於心。
翻過後廚，打趴工作人員，這次她沒有再跟吳寧康繞彎子，直接把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放在他面前。
吳寧康的鼻子動了動，巨大的手掌捧起那顆心臟，塞進嘴裡。
他沒有吐出來，嚼了兩下後他整個人愣住，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從未體驗過的滿足感浮現在臉上。
他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周圍的場景開始坍塌。
福利院的牆壁像被風吹散的沙堡一樣從邊緣開始瓦解，碎片化作光點升向天空。
吳寧康站在光芒中央，已經變回了幼年的模樣，瘦小、羸弱、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望著黎希月笨拙地沖她咧嘴笑。
場景徹底碎裂。
黎希月站在333號病房裡，3號靠著牆角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上沒有之前那種緊繃和戒備，也沒有喊餓。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保險箱，推開病房門走出去，停在111號病房門口。
裡面的1號還是那個暴戾的、渾身是刺的相知屹，什麼都不記得，需要再來一次。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經歷過一遍，每一步都在她腦子裡記得清清楚楚。
黎希月推開111號病房的門，從保險箱裡抽出一支新的注射器，對著角落裡蹲著的1號亮了亮。
「該打針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