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虛假護士

  黎希月的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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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班值班護士穿的是藍色護士服，這是她在第一天晚上就觀察到的細節，昨晚來發藥的也是藍衣護士。

  粉色護士服是白班護士的制服，而這個時間點所有白班護士都下班了，不可能留在精神病院裡。

  只有一種可能，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護士。

  「患者，該吃藥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得能讓人汗毛豎起來。

  黎希月的餘光掃過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那隻手的指縫裡夾著幾縷深棕色的頭髮，頭髮上還帶著一小塊頭皮。

  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身後，地磚上拖著一道暗紅色的印子，從走廊盡頭一直延伸到她腳下。

  黎希月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雙手飛快的反鎖。

  門外安靜了大概半秒，隨即敲門聲再次響起。

  「患者，快開門呀，該吃藥了。」

  黎希月退後兩步，從遊戲背包里抽出撬棍握在手裡。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開門。

  慕容星已經嚇得從床上滑下來，手腳並用地鑽進了床底下，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敲門聲逐漸變成撞擊聲，門框被那東西震得嘎吱響，原本溫柔的聲音也變得尖銳。

  「開門——快開門呀——該吃藥了——快開門快開門快開門——！！！」

  門板在撞擊下劇烈地顫動，門鎖在咔嗒咔嗒地響。

  這樣下去不行，那個東西的力氣遠超正常人。

  黎希月親眼看到門鎖的螺絲在一點點往外松，最多再撞十幾次，這扇門就會從門框上整個垮下來。

  她背對著那扇被撞得砰砰作響的門，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空白卡牌。

  按照死亡存檔的機制，每激活一次就會獲得三次復活機會，用完之後6小時內不能重新存檔。

  門外那個東西的速度、力量、攻擊方式，全是未知數。

  如果她開門之後反應慢了半拍，或者那個東西的速度比她預估的更快，再或者撬棍沒能一擊命中要害，

  那她就真的死了。

  在晚上被一個假護士咬死在病房門口，這種死法太蠢了，蠢到她光是想像一下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那一身傷疤。

  她把卡牌夾在兩指之間，指尖微微用力，卡牌邊緣在她食指上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

  血珠滲出來，浸入卡牌表面，一道暗紅色的光沿著卡牌的紋路迅速蔓延開來，整張卡牌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熱。

  【死亡存檔已激活，當前存檔點剩餘回檔次數：3。】

  黎希月把卡牌收回口袋，重新握緊撬棍，走到門邊。

  全新激活的存檔點，三次復活機會，就算開門之後發生任何意外，她都有三次重來的機會。

  有了這層保險，她的心跳反而平穩下來，之前那股被精神值下降勾起來的無名火也暫時被壓了下去。

  門外的撞擊還在繼續，門鎖的螺絲已經鬆了一半，最多再撞一兩下就會整個崩開。

  黎希月深吸一口氣，手指擰開門鎖的瞬間，猛地將門向內拉開。

  粉色的影子撲進來的速度快得遠超她的預估。

  她的撬棍確實捅出去了，但角度偏了，撬棍磨尖的那一頭擦著那個東西的頸側划過去，只削掉了一小塊灰白色的皮肉，沒有傷到要害。

  那個東西整個撞進她的懷裡，黎希月被撞得仰面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面上，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撬棍脫手了，她聽到撬棍叮叮噹噹地滾到了牆角。

  那個東西騎在她身上，嘴巴張得極大，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口腔裡面沒有舌頭，沒有喉嚨，只有密密麻麻的、細小的、一絲一絲的菟絲花在腔壁上蠕動纏繞，散發出一股腐爛泥土的腥臭味。

  那些菟絲花像活物一樣從口腔里彈出來纏上了黎希月的脖子，勒進她的皮肉里，掐斷了她的氣管和頸動脈。

  她在死前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血噴出來時那種嘶嘶的氣流聲。

  慕容星在床底下尖叫，隨後一切都陷入黑暗。

  ……

  ……

  意識回籠的瞬間，黎希月正站在門邊，手指搭在門鎖上，門外的撞擊聲還在砰砰砰地響。

  【死亡存檔已觸發，當前存檔點剩餘回檔次數：2。】

  她沒有立刻開門，剛才死得太快，但臨死前那個畫面已經烙在了腦子裡，那個東西嘴裡彈出來的，是菟絲花。

  細小的、黃綠色的卷鬚，末端帶著微小的吸盤，和白天在後院襲擊病患的一模一樣。

  她在後院砍過那些菟絲花，知道怎麼對付，它們怕鈍器重擊，卷鬚本身不算結實，但吸盤扎進皮肉里很難扯出來。

  所以不能讓它近身，必須一擊命中，在它撲進來還沒來得及把嘴裡的菟絲花全部吐出來之前就捅穿它的喉嚨。

  菟絲花的速度快，但撲進來的軌跡是直線，沒有任何變向。

  她上次是撬棍捅出去的時機太早了，被它側身躲過要害。

  這次只要把撬棍對準，等它自己撞上來，借它的衝擊力刺穿它的口腔，不需要她用多大力氣。

  她重新握緊撬棍，深吸一口氣，手指擰開門鎖，猛地將門向內拉開。

  粉色影子撲進來的軌跡和她記憶中的一樣。

  黎希月撬棍的角度已經調整好了，磨尖的那一頭微微向下傾斜，對準那張大張的嘴。

  撬棍的尖頭刺穿口腔，從後腦勺的位置貫穿而出。

  那股衝擊力順著撬棍的握柄傳到她的虎口，震得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門外的東西撕心裂肺的尖叫，它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掛在撬棍上，指甲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停在離黎希月臉頰不到三寸的地方。

  它嘴裡湧出來的血順著撬棍流到黎希月手背上，帶著一股菟絲花特有的氣息。

  黎希月一腳踩住那東西的胸口，把撬棍從它嘴裡拔出來。

  屍體像一攤脫了骨的爛肉一樣軟塌塌地癱在門口。

  她甩掉撬棍上黏著的深色液體，正要回頭看慕容星有沒有事，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藍衣護士站在走廊拐角，腳邊是一地玻璃渣子和三灘透明的藥劑。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具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屍體，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黎希月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藥劑正在地上流淌，沿著地磚的縫隙蔓延到那具屍體的腳邊。

  當透明的液體接觸到屍體的皮膚時，那片皮膚忽然冒起了一陣細微的黑煙。

  黎希月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但暫時沒時間去深究。

  她抬起頭，看著還在原地發愣的藍衣護士，心裡的煩躁感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她在病房裡差點被一個嘴裡長滿菟絲花的假護士咬死，存檔點用掉了一次復活機會，好不容易把對方捅了個對穿，結果真正該來發藥的護士居然站在走廊拐角看戲，連手裡的藥劑都摔沒了。

  「還愣著幹嘛？」

  她的語氣很不客氣，撬棍往地上一頓，金屬撞擊聲震得走廊里嗡嗡響。

  「藥劑都碎了，你打算讓我舔地板嗎？還不趕緊去拿新的過來！」

  藍衣護士被她這一聲嚇得整個人一個激靈，終於從石化狀態里回過神轉身朝著推車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