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章宰相高興得太早

  如今天下各地已經爆發災荒，百姓流離失所。

  若是不能儘快籌措糧食，下發到各州縣，平抑瘋漲的糧價，幫扶那些已經開始啃樹皮、嚼草根的災民。

  用不了多久，必然會出現大規模流民逃竄、聚集暴亂的情況，餓殍遍野也會成為定局。

  當務之急，是火速解決糧食危機，優先調撥一批救急糧，送往災情最重、最容易出現餓死人慘劇的州縣。

  眼下京城的儲備糧，大部分已被顯德帝調走，根本無法從京城調撥糧食賑災。

  楚鋒必須儘快破局，要麼逼章鼎文早早殞命，要麼拿捏住他，逼他出手解決這場天下糧荒。

  打定主意，楚鋒當即寫下一封信，信中附帶了一副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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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了個藉口出門，隨即改換容貌服飾，化身封先生的模樣。

  他走到宰相府外的僻靜小巷，攔下一名小乞丐，給了對方一兩銀子。

  楚鋒叮囑小乞丐，將手中信件送到宰相府，交到門房手中即可。

  小乞丐欣然應允，開開心心收好銀兩，拿著信件直奔宰相府。

  府門房看到信封上寫著「章鼎文親啟，關乎性命」的字樣，心中瞬間警覺。

  他知曉宰相近日瘋找封先生，猜測這封信多半和封先生有關。

  門房連忙拉住小乞丐，詢問送信人的來歷，還想讓小乞丐帶路尋人。

  可楚鋒早已悄然離去，門房自然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門房只能帶著小乞丐入府，面見章鼎文。

  章鼎文拆開信件，看清了其中內容。

  信中寫明，信中附帶的藥方可以暫時壓制他的病症，讓身體恢復常態。

  但藥效只能維持十天，十天過後藥力徹底失效，需要新的藥方接續治療。

  若想徹底保住性命、根治頑疾，就必須下令讓那些搬空常平倉儲備糧的貪官污吏，全數歸還侵吞的糧食，補齊各地糧倉的所有虧空。

  只要天下糧倉虧空盡數補齊，他便會開出根治藥方，控制住章鼎文的尿毒症。

  若是拒不照做，十日藥效過後，便只能坐等身死。

  楚鋒本有能力用治好章鼎文的病症。

  但他絕不會治好章鼎文。

  好不容易拿捏住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的死穴，自然要利益最大化，先藉此逼對方解決天下糧荒。

  章鼎文看完信件上的苛刻條件，當場勃然大怒。

  他抬手一揮，將茶几上的碗盞盡數掃落在地，瓷器碎裂一地。

  他不敢輕易貿然自己用藥，當即傳令府上府醫前來查驗藥方。

  章鼎文身為當朝宰相，府中供養著不少名醫。

  其中有幾位是太醫院退休的老太醫，還有些是未到退役年紀、被他請出太醫院入府效力的醫者，各類疑難雜症都能診治。

  在府醫趕來的間隙，章鼎文仔細盤問了送信的小乞丐。

  楚鋒本就故意讓小乞丐看清自己的容貌和一身裝扮，穿的也是當初造訪宰相府時的衣物。

  他料定老奸巨猾的章鼎文必定會反覆核實送信人的身份，早已做好萬全準備。

  一番盤問下來，章鼎文徹底確認，送信之人就是此前為他診治的封先生。

  不多時，一眾府醫匆匆趕來。

  章鼎文將信件中的藥方遞出，命眾人查驗此方是否可用、有無隱患。

  一眾府醫湊近查看，只見藥方寫著溫脾湯合黃連溫膽湯加減。

  方中包含制附子、乾薑、黨參、生大黃、甘草、黃連、茯苓、半夏、陳皮、枳實、竹茹、丹參、土茯苓、六月雪等藥材。

  此方是專治濁毒內蘊、脾腎兩虛引發的慢性腎衰、尿毒症中晚期的經典方劑。

  但是，楚鋒通過劑量和配伍調整控制了藥效，只能持續十天有效。

  一眾府醫看完這多味藥組成的藥方，個個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大靖王朝的醫者，向來只懂用單方治病，從未接觸過複方湯藥。

  他們根本看不懂為何要將十數種藥材配伍同用，完全摸不透其中原理。

  幾名府醫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許久，最終只能哭喪著臉，恭敬躬身回話。

  為首的府醫說：

  「宰相大人，此方藥理繁雜，我等學識淺薄，完全看不懂。」

  「想要辨明藥效、知曉禁忌，恐怕只能請開方的郎中親自前來解釋才行。」

  這話徹底激怒了章鼎文。

  他抬腳狠狠踹翻為首的府醫。

  其餘府醫嚇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倒在地，不停磕頭求饒。

  章鼎文厲聲怒吼：「滾出去！全都給我滾蛋！一群廢物，庸醫！」

  趕走所有府醫後，章鼎文斜靠在床榻上，一時束手無策。

  他反覆糾結，到底要不要服用這副來路不明的湯藥。

  思索良久，他終究決定冒險一試。

  此前封先生開出的藥方，療效神異、藥到病除，讓他深信不疑。

  而且上次的藥方，亦是多味藥材配伍的複方，效果極佳。

  他當即吩咐管家，按照藥方抓齊所有藥材。

  隨後讓上次幫封先生煎藥的藥童負責煎制湯藥。

  早前楚鋒煎藥時，便詳細告知過這名藥童煎藥手法、時長和各類注意事項，就是為了今日做鋪墊。

  藥童熟練煎好湯藥，放至溫熱後，盡數送到章鼎文面前。

  章鼎文猶豫片刻，咬牙端起藥碗，將整碗湯藥一飲而盡。

  他靜靜躺在床上等候藥效發作，和上次診治的感受一模一樣。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他胸口噁心反胃的不適感徹底消失。

  他讓丫鬟取走身後的靠枕，嘗試平躺歇息，往日一平躺就胸悶氣喘的症狀全然消失。

  無論是平躺還是側躺，身體都無比舒展，和未患病時別無二致。

  章鼎文心中狂喜，能安穩平躺入睡，對如今的他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緊接著，他腹中傳來飢餓之感。

  此前他脾胃極差，進食必吐，根本無法正常飲食。

  他立刻讓人熬製一碗肉粥送來，當場將整碗肉粥吃得乾乾淨淨，全程沒有半點反胃嘔吐。

  沒過多久，他便有了尿意，如廁之後順暢排解出小半桶尿液，又順利解了大號。

  積壓多日的腹脹感瞬間消散，渾身輕鬆。

  困擾他許久的關節、骨骼酸痛，也徹底消失無蹤。

  他起身在屋內緩步走動幾圈，往日起身就頭暈眼花、必須有人攙扶才能站穩的症狀徹底不見。

  胸悶、心悸、墜脹等所有不適症狀，盡數消退。

  大小便恢復正常，整個人宛若脫胎換骨。

  章鼎文仰天大笑，高聲嘆道：「天助我也！」

  他當即起身出門，在偌大的宰相府中四處閒逛，盡情享受無病無痛、行動自如的暢快。

  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無病無災便是最大的福氣。

  接下來的幾日，身體的好轉讓他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照常處理朝堂公務，肆意收受下屬官員的賄賂，周旋在各類阿諛奉承的應酬酒席之中。

  楚鋒信中提出的補齊糧倉虧空、歸還侵吞糧食的要求，被他徹底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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