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算什麼東西?
蕭景琰背靠安寧公主,底氣十足,就連戶部尚書丁煜他都全然不放在眼裡。
楚鋒見狀心中暗喜,他巴不得兩邊徹底結怨、大打出手,好戲才夠精彩。
他裝出一副果敢擔當的模樣,輕輕拉開丁秋然,抬手扶住她的胳膊說:
「秋然妹子,這事你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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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給你和丁家添麻煩,有什麼招數,儘管沖我來。」
「不過一死而已,——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這句絕詩憑空現世,在場眾人盡數目瞪口呆。
這般高潔壯烈的心境與氣魄,根本不是尋常人能道出的。
丁秋然渾身震顫,心神徹底被這句詩牽動,滿眼痴迷地望著楚鋒。
半晌,她才一咬牙,堅定開口:
「柳公子,就憑你這兩句話,今日我若是護不住你,便陪你一同赴死!」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丁旭剛,語氣帶著決絕:
「大哥,你今日若是不幫我,往後便沒有我這個妹妹。」
丁旭剛瞬間陷入兩難。
他今日本是幫著蕭景琰,針對這位與妹妹交好的柳公子,可眼下親妹妹徹底淪陷,執意要護著對方,讓他左右為難、進退不得。
他只能急得跺腳,對著丁秋然苦勸:
「妹妹,你別糊塗!」
「他得罪了蕭駙馬,今日必死無疑。」
「你執意護他,只會被牽連其中,就算是父親,也保不住你!」
丁秋然語氣冰冷:「好,那你們就等著來給我收屍。」
話音落下,她抓起桌上一個菜碟,倒掉裡面的飯菜,狠狠拍在桌面之上。
瓷碟當場碎裂,她隨手撿起一塊鋒利的瓷片,握在手中如同利刃。
丁秋然直面蕭景琰,厲聲喝道:
「要動手儘管來!」
「今日你們想為難柳公子,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蕭景琰沒想到丁秋然性子如此剛烈強硬。
他心底並不想與丁家徹底撕破臉。
丁煜手握實權,背後還有章宰相撐腰,分量極重。
安寧公主雖霸道強勢,可硬抗當朝宰相,依舊底氣不足。
更何況如今顯德帝遠在北疆,鞭長莫及,朝中無人為他兜底。
眼下監國的幾位皇子,皆與安寧公主不和,根本不會出手相助。
若是徹底鬧僵,勝負難料,實屬不智。
想通這些利弊,蕭景琰臉上的戾氣收斂,露出一抹緩和的神色。
蕭景琰說:
「丁姑娘,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他不過是一個窮書生,不值得你如此拼命。」
「既然你這般護著他,我給你這個面子。」
「不用他掌嘴自罵,只需給我磕三個響頭,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如何?」
丁秋然暗自鬆了口氣。
她也清楚安寧公主蠻橫不講理,真要是徹底激怒對方,被對方死纏爛打,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蕭景琰主動讓步,已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丁秋然當然不會立即答應,她回道:
「下跪絕無可能!」
「柳公子從未做錯分毫,憑什麼給你下跪認錯?」
「方才之事我全程看在眼裡,是你主動上門挑釁在先!」
「你們不過是為了爭奪翠翠姑娘,各憑詩詞比試,輸贏本就由翠翠姑娘自己決斷。」
「規矩不是柳公子定下的,你憑什麼唯獨針對他?」
「在我看來,他毫無過錯,你不該這般咄咄逼人!」
蕭景琰眉頭緊皺,語氣不耐:
「他不給我面子,便是最大的錯!」
「丁姑娘,我已經一退再退,你不要得寸進尺!」
丁秋然沉吟片刻,退讓道:
「這樣吧,就讓柳公子給你作個揖、道一句歉,你帶翠翠姑娘走,這事就此翻篇,怎麼樣?」
蕭景琰本就無意鬧得人盡皆知,他的初衷只是折辱楚鋒、挽回自己的顏面。
只要楚鋒當眾低頭認錯,便是狠狠打了對方的臉,日後對方再也不敢與自己爭搶翠翠。
目的已然達成,沒必要繼續僵持。
蕭景琰當即點頭:
「看在丁姑娘的面子上,就依你所言。」
「但必須認認真真作揖道歉,不許敷衍!」
丁秋然微微頷首,轉頭看向楚鋒,語氣溫和:
「柳哥哥,你看這樣可行?」
楚鋒面露落寞受傷之色,定定看著丁秋然,說:
「你方才也親口說了,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何要向他道歉?」
「無非是他身居高位、背靠權貴,我只是一介布衣罷了。」
「難道身居高位,就可以這般仗勢欺人嗎?」
「我先前便說過,威武不能屈。」
「他就算是當朝駙馬,就算能將我碎屍萬段,我也絕不會低頭!」
「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這句出自《論語》的千古名言,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丁秋然心神巨震,滿臉愧疚,溫柔地望著楚鋒,說:
「是我錯了。」
「我一味想著息事寧人,罔顧你的委屈,是我太過懦弱。」
「你放心,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說罷,她再次握緊手中瓷片,直指蕭景琰,語氣決絕。
「柳哥哥毫無過錯,想讓他作揖道歉,絕無可能!」
「方才是我考慮不周,自此刻起,你若是再敢為難他,便是與我為敵!」
「我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會與你周旋到底!」
蕭景琰死死盯著丁秋然,心中不斷權衡利弊。
楚鋒餘光掃過人群,瞥見禮部尚書許厚道早已悄悄躲在人群後方,擺明了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楚鋒怎會讓他如願,當即開口點名。
楚鋒說:
「許尚書!蕭駙馬在此,你怎麼反倒躲起來了?」
蕭景琰聞言心頭一動,瞬間有了新的算計。
他不願與丁家徹底撕破臉,可收拾許厚道卻是毫無壓力。
許厚道只是宰相陣營里的邊緣人物,年事已高、即將致仕,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
有安寧公主撐腰,他就算當眾折辱許厚道,對方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有半句怨言。
蕭景琰當即看向縮在人群後的許厚道,冷聲開口:
「許尚書,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直接將許厚道從人群中拖拽出來。
蕭景琰來到許厚道面前,冷冷一笑,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許厚道的官帽扇飛。
緊接著他伸手揪住對方衣領,狠狠兩拳砸在許厚道臉上,當場打出一對熊貓眼。
蕭景琰冷聲譏諷:
「你方才不是很狂妄嗎?再狂一句給本駙馬聽聽!」
許厚道被打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滿心驚恐,連忙低頭求饒道:「駙馬饒命!是臣胡說八道,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蕭景琰見對方瞬間認慫,心中毫無成就感。
他鬆開手,又是一掌扇在許厚道臉上,直接將人扇倒在地。
許厚道不敢反抗,只能捂著臉蜷縮在地上,渾身不停發抖。
蕭景琰轉頭看向楚鋒,語氣傲慢:
「之前說好了,你用一首詩對我的五十首詩。好了,現在,你先把你的詩詞拿出來,若是尚可,本駙馬今日便饒你性命。」
「若是寫得狗屁不通,就算得罪丁尚書,本駙馬也要讓你付出永生難忘的代價,送你去見閻王!」
說完,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一臉戲謔地盯著楚鋒,靜待其作答。
楚鋒抬眼直視對方,語氣不屑:
「你算什麼東西?我憑什麼要作詩給你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蕭景琰的怒火,他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消散,布滿陰冷,咬牙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楚鋒故作恍然,語氣愈發嘲諷:
「哦,你是想聽這句。」
「我可以再說一遍,你聽清楚——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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