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許厚道當面向丁秋然賠罪
傳旨太監朗聲開口,宣讀監國蜀王口諭:
「許厚道,你居禮部尚書高位,受朝廷厚祿,本該安分盡職。你卻行事懶散敷衍,全無重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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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恃年高將退,心生懈怠。禮部公務、錢糧項目無心督辦,報批事項手續錯漏、礙及朝務。」
「此亂象非制度之失、人手之缺,全系你一人怠職。」
「本王今當眾訓誡,命你即刻自查整改,此後盡心履職、督辦好禮部諸務,不得再推諉敷衍。」
「若仍死性不改、懶政混日,必依規矩究責清算,屆時清名仕途盡毀,安享晚年亦成泡影!」
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直接把許厚道罵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臨退休當著一眾同僚的面丟盡了臉面。
訓斥完畢,傳旨太監帶著手下侍從徑直揚長而去。
現場只留下狼狽不堪的禮部尚書許厚道,以及一眾私下竊竊私語、滿心看熱鬧的禮部官員。
不少官員側目瞥著許厚道,眼神里滿是不滿與鄙夷。
眾人這才知曉,原來是許厚道懶政的原因,導致大家的俸祿福利遲遲不到位。
此刻眾人看向許厚道的目光,早已沒了往日的敬重,只剩下滿滿的厭惡和憤怒。
為官者若是占著高位不辦實事,沒法為手下屬下爭取應有的福利,甚至連大家該得的好處都耽誤,自然會被下屬記恨、被眾人唾棄。
其實許厚道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幹了多年,平日裡履職也算勤懇,大體上還算稱職。
雖說沒有太過亮眼的政績,但也絕對算不上懶政瀆職。
可他偏偏得罪了楚鋒,楚鋒自然要藉機給他穿小鞋、扣罪名。
誰讓他自己不長眼,主動撞在了槍口上。
說到底,就算他禮部的事務打理得再好,也不該閒暇之時跑去青樓尋花問柳,還行事囂張、目中無人。
旁人都是憑真才實學、詩詞比拼贏得花魁青睞,他卻仗著禮部尚書的高官身份,強行蠻橫搶人,妥妥的仗勢欺人。
若是不給他狠狠敲打一番,他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此番蜀王的訓誡,將款項延誤的原因定性為禮部手續不全、履職不力。
有了這個官方定論,許厚道再也沒法把鍋甩給監國的兩位殿下,所有責任都只能自己扛。
畢竟這份帶著滿心怒火的批文,是監國殿下親自擬定下發的。
無奈之下,他只能叫來負責項目的下屬,勒令眾人按照戶部的要求補齊所有材料。
可戶部定下的補充條件極為刁鑽苛刻,不少材料需要耗費大量時日籌備,根本沒法短期之內完成。
一時間禮部上下怨聲載道,所有怨氣全都撒在了許厚道身上,讓他日日受人白眼、飽受非議。
照這個態勢下去,他恐怕根本熬不到年底退休,就得被活活氣死。
走投無路的許厚道,最終決定再去找宰相章鼎文求助。
章鼎文原本打算借著這件事為難楚鋒,沒想到被楚鋒輕鬆化解困局,反倒藉機狠狠訓斥了自己的手下許厚道。
楚鋒借著戶部尚書丁煜的由頭整治許厚道,手段乾淨利落,讓章鼎文連半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此刻面對登門求助的許厚道,章鼎文也滿心無奈,開口說道:
「監國殿下已經在口諭里說得明明白白,就是你們禮部材料缺失不全,才導致款項被扣。」
「還明確定了你的罪,說你懶政懈怠、玩忽職守,一心只想著辭官退休,整日撂挑子不理公務。」
「這種時候,若是本相出面找丁煜幫你放通款項,可你們的材料依舊沒有補齊,這不就是公然打監國殿下的臉面嗎?」
「所以這件事,本相無能為力,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許厚道哭喪著臉,萬般無奈地說道:
「可這批款項里,有大半都是朝堂常規開銷。」
「若是沒有這筆錢,外藩使臣接待、皇家祭祀大典等一應事務,全都沒法正常開展。」
章鼎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淡地說道:
「這一點,本相也幫不了你。」
「實在不行,你就自己先掏錢墊付,等後續款項審批下來,再補回你的開銷便是。」
許厚道當場徹底愣住,心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想到,堂堂宰相居然會給出這種荒唐主意。
那可是一筆數額極大的銀兩,根本不是尋常小數目。
若是他突然拿出這麼一大筆錢,必然會引來旁人猜忌,追查錢財來源。
單憑他的俸祿,就算一輩子不吃不喝、省吃儉用,也攢不下這般身家。
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暗藏的財富,一旦露財,後患無窮。
更何況如今御史台掌控在楚鋒手中,楚鋒本就和宰相一派針鋒相對。
自己作為宰相一系的人,一旦被御史台抓住把柄,絕對沒有好下場。
章鼎文見他沉默不語,緩緩開口提點:
「你也不算愚笨,怎麼偏偏想不通最簡單的道理?」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麼淺顯的道理,還用得著本相親自點撥你?」
丁煜已經主動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稟報給章鼎文。
所以,章鼎文心裡清楚,這一切的事端都是許厚道自作自受。
這老東西晚年不知收斂,跑去青樓肆意顯擺囂張,無意間得罪了丁煜的女兒丁秋然。
宰相一番話,瞬間點醒了陷入迷茫的許厚道。
他這才幡然醒悟,上次自己只對著丁煜拱手道歉,根本沒抓到關鍵。
真正記恨自己、不肯罷休的,是丁煜的小女兒丁秋然。
想要化解這場危機、擺脫眼下的困境,只能親自向丁秋然賠罪,求得她的原諒。
找准解決問題的關鍵後,許厚道立刻有了主意。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絕對不能登門去丁府道歉。
畢竟事端起因於青樓,私下登門道歉只會越描越黑,傳出去徒增笑柄。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青樓偶遇丁秋然,當場鄭重賠罪。
而且單單口頭道歉遠遠不夠,必須備好厚禮,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能讓對方消氣諒解。
為此,他特意準備了一套價值上萬兩白銀的珍珠翡翠頭面,做工精美、用料華貴。
隨後他帶著貼身侍從,專程趕往醉花樓,靜靜等候丁秋然現身。
這幾日他時常來醉花樓,次次都能偶遇丁秋然,只是兩人始終形同陌路,沒有任何交流。
許厚道心中滿是懊悔悔恨。
若是早知道丁秋然這般記仇、丁煜又這般護短,當初他絕不會那般囂張跋扈,事後也定會早早想方設法賠罪巴結,化解恩怨。
不過事已至此,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只要誠意足夠,總能求得對方放過自己。
丁秋然早已看到趕來的許厚道,也清楚自家父親已經當眾狠狠敲打了對方,讓他顏面盡失、受盡屈辱。
如今許厚道被款項的事死死困住,日日飽受刁難,根本沒法安穩脫身,更別想平安退休。
想到這裡,丁秋然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靜靜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許厚道。
許厚道只是短暫愣神,立刻收斂心緒,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躬身哈腰,快步走到丁秋然面前,鄭重長揖行禮,說道:
「丁……公子,老夫今日專程前來向你賠罪,往日多有得罪,還望你多多包涵、原諒老夫的過錯。
老夫特意備了一份薄禮,還請公子過目。」
說罷,他從侍從手中接過精緻錦盒,打開後遞到丁秋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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