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林貴妃責打五皇子
傍晚。
皇宮諸事落幕,楚鋒與五皇子結束當日公務,準備離宮回府。
皇宮乃是顯德帝的居所,按照皇家規矩,成年皇子不得在宮中留宿,即便身為監國的五皇子也不例外。
離宮之前,五皇子依照慣例,前往清和宮向生母林貴妃請安。
林貴妃雖被禁足,但並未禁止皇子探視。
五皇子踏入清和宮,對著端坐軟榻的林貴妃恭敬行禮。
林貴妃並未像往日一般讓他落座,面色冰冷,開口質問道:
「我聽聞你下了監國令旨,將葛宏一案移交御史台查辦,可有此事?」
五皇子連忙恭敬回話:
「確有此事,這是大皇兄的主意。」
「葛宏身居天牢,日子過得比宮外百姓還要奢靡滋潤,身邊常有女子侍奉,居所陳設遠超尋常囚犯規格。」
「可見皇城司根本沒有將他當作重犯看管,其中必然藏有貓膩。」
「大皇兄認為,必須將此案轉移至御史台查辦。」
「況且葛宏持刀越獄、殺害牢頭的現場,本就是御史台的人當場撞見、人贓並獲。」
「葛宏貪腐一案,最初也是由御史台查實,後續才移交皇城司天牢收押,此案本就不歸皇城司主理。」
「兒臣認為大皇兄的安排,並無不妥。」
林貴妃說道:
「你當真愚鈍,絲毫看不出其中圈套?」
「葛宏老謀深算,怎會無緣無故當眾行兇殺人?」
「他在牢中安穩享樂,衣食無憂,又何必鋌而走險越獄脫逃?」
「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圈套,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
「設局之人就是你的大皇兄楚鋒,他全程把你當槍使,你至今還渾然不知?」
「你這孩子太過單純,被人賣了,還心甘情願幫別人數銀兩。」
五皇子依舊恭敬回話:
「大皇兄素來待我親厚,兒臣從未覺得他算計我。」
林貴妃怒聲道:
「照你的意思,是為娘故意挑撥你們兄弟二人的關係?」
五皇子連忙說道:
「兒臣沒有這個意思,也絕不敢這般揣測母妃。」
林貴妃面色稍緩,語氣依舊強硬:
「既然如此,你即刻再下一道監國令旨。」
「將葛宏重新押回皇城司看管,他殺人越獄的案子,也一併交由皇城司徹查。」
五皇子聞言一愣,神色猶豫,支支吾吾說道:
「母妃,此事……兒臣需要請示大皇兄才行。」
林貴妃狠狠一拍桌案,怒火驟起,道:
「你是我兒子,連為娘的話都敢不聽了?」
五皇子生性孝順,自幼被林貴妃嚴加管教,時常受責罰,長年嚴苛管束,讓他對生母又敬又畏,性格也變得懦弱木訥、謹小慎微。
此刻見林貴妃動怒,五皇子心中大懼,當即雙膝跪地,身子不住發抖。
林貴妃冷聲道:「取戒尺來。」
一旁侍奉的錢嬤嬤立刻取來一柄戒尺,躬身立在一旁。
林貴妃對著五皇子沉聲說道:「把手伸出來!」
五皇子瑟瑟發抖,乖乖伸出雙手,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
林貴妃沒有半分猶豫,揚起戒尺,狠狠抽打在五皇子的手心。
劇烈的疼痛讓五皇子身體猛地抽搐,可他死死咬牙強忍,不敢發出半點痛呼。
多年的體罰讓他深知,只要自己喊痛、求饒或是流露半分痛苦,換來的只會是更嚴苛的責罰。
林貴妃手中戒尺不停,一下接一下狠狠抽打在五皇子的手心與手臂之上。
五皇子面色扭曲,劇痛鑽心,卻始終咬牙硬扛,不縮手、不喊痛。
十幾記戒尺落下,五皇子的雙手紅腫不堪,通紅髮脹,形同兩根紅蘿蔔。
林貴妃這才停下動作,氣喘吁吁地將戒尺扔在地上。說道:「現在你可知曉,該聽誰的吩咐了?」
她本以為此番責罰過後,五皇子必然會乖乖順從自己的安排。
可這一次,素來順從的五皇子卻格外執拗。
五皇子強忍雙手劇痛,抬頭沉聲說道:
「母妃,恕兒臣不能從命。」
「父皇北征之前叮囑,朝中所有大事,兒臣都要聽從大皇兄的安排。」
「況且母妃尚在禁足期間,後宮不得干預前朝政事,父皇正是因此才將母妃禁足。」
「若是母妃執意插手朝政,被父皇知曉,必會遭受更重的懲處。」
林貴妃滿臉震驚,全然不敢相信一向唯命是從的兒子,竟敢當眾反駁自己。
以往只要她動用戒尺責罰,五皇子必然事事依從,從不敢有半分違逆。
但她終究忽略了一點,尋常家事,五皇子定然聽從母妃安排。
可如今是朝堂國事,當母妃的旨意與父皇的遺命相悖時,五皇子心中自有取捨。
皇權朝綱為天下之天,遠重於後宮私情。
哪怕雙手痛得鑽心刺骨,他也依舊堅守底線,不敢違背父皇遺命。
而且,他這個人就是認死理——皇帝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皇帝讓他聽大皇兄的,他就老老實實聽從。
就算被打得再慘,他也半點不肯妥協更改。
林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拿鞭子來!」
「今天本宮非要抽死這個逆子!」
錢嬤嬤嚇得心頭大震。
用戒尺責打,尚且能算作家規管教。
可要是動了鞭子,那就不是簡單的家事懲戒了。
皇子身份尊貴,就算是身為生母的貴妃,也不能隨意越權責罰。
更何況五皇子如今是監國親王,執掌朝廷權柄。
林貴妃用戒尺打監國殿下,已然是逾矩之舉。
若是再用鞭子抽打,這事一旦傳出去,被顯德帝知曉,後果絕不止區區禁足那麼簡單。
輕則被罷免貴妃封號、降級處置。
重則直接廢黜封號,貶為庶民。
皇帝必須維護監國皇子的權威。
不然五皇子日後根本立不起威信,沒法讓朝中臣子甘心聽命。
其中的利害關係,皇帝心裡一清二楚。
錢嬤嬤連忙耐著性子勸阻:
「貴妃娘娘息怒。」
「五皇子殿下如今身負監國重任,若是帶著傷勢露面,被朝中官員看見,沒法向朝堂交代,更沒法向陛下交代。」
林貴妃暴怒的神色微微一滯,緩緩轉頭死死盯著錢嬤嬤:
「你在教我做事?」
錢嬤嬤嚇得立刻跪地,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林貴妃目光轉向跪在地上、強忍疼痛的五皇子,語氣冰冷。
「也罷,不用鞭子。」
「你今晚就在院子裡跪著。」
「什麼時候想通透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想不明白,就跪到明天天亮。」
「若是你大皇兄派人來問,本宮就說你染了病症,在本宮宮中休養。」
「本宮倒要看看,你不出面,他接下來還能怎麼折騰。」
如今監國掌權的是五皇子楚睿,楚鋒只是輔助理政。
只要五皇子閉門不出、拒不理事。
楚鋒這個輔助之人,手裡就徹底沒了實權。
他無權直接下發任何政令,根本無從插手朝政。
五皇子咬牙開口:
「明日便是大朝會,我身為監國親王,必須主持朝會。」
林貴妃擺了擺手,語氣強勢:
「通知章鼎文宰相,朝會推遲,宰相不會有異議。」
「當然,你若想安穩主持朝會,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聽母妃的話,乖乖改掉那份監國令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