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扣帽子,打棍子,揪辮子
一眾求情大臣盡數啞口無言,只能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楚鋒。
眾人心中暗自感慨,廢太子圈禁歸來,性情已然徹底大變。
從前的楚鋒溫文爾雅、待人寬厚,極為顧及朝臣顏面,別說當眾罰跪重臣,便是一句重話都極少說出。
可如今的楚鋒,行事凌厲霸道、步步緊逼,絲毫不留情面,屢屢當眾打臉權臣。
眾人皆知,昔日那個溫和儒雅的太子已然不復存在,變得手段狠辣、極難對付。
楚鋒道:
「既然你身體康健、可堪重任,便繼續跪著。」
「方才諸位大臣所言,還有一處疑點,本皇子尚未想通,正好問問章大人。」
章宰相連忙磕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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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有何疑惑,敬請明示。」
楚鋒開口問道:
「方才眾人皆言你日理萬機——莫非這朝堂上下大小事務,皆由你一人決斷?」
章宰相心頭一緊,不敢隨意應答。
此事一旦應答不慎,便會被冠上擅權專政的罪名,乃是皇帝最忌諱的行徑。
他只能含糊其辭,謹慎回應道:
「這皆是諸位同僚的謬讚。老臣只是恪盡職守,所作所為,皆是為大靖江山穩固、天下太平。」
楚鋒冷笑一聲,繼續追問道:
「原來如此。那大理寺的宗族械鬥案,你強行出頭表態、主持百官投票,儼然一副大理寺主事的模樣,也是恪盡職守?」
「戶部糧倉虧空、官員貪腐一案,亦是你出面主持投票定奪,這也在你的職責範圍之內?」
「看來張愛卿真是無所不能、事事皆管。」
「莫非張愛卿家住海邊?」
章宰相被一連串質問逼得心驚膽戰、惶恐不安。
他聽不懂楚鋒最後一句問話的深意,只能老實作答道:
「老臣府邸在京城之中,並非海邊。」
楚鋒挑眉道:
「不住海邊,為何管得這麼寬?」
原來大皇子這話是這個意思。
一眾官員都有些忍俊不禁,但都忌憚宰相的淫威,憋著笑,只有幾個零一陣營的膽大官員笑出了聲。
章鼎文一張老臉都成了豬肝色。
楚鋒卻不打算繞過他,繼續說道:
「張愛卿日理萬機,啥事都要管,是不是鹽吃多了?」
章宰相當然不知道這個梗,老老實實解釋:
「老臣身體肥胖,太醫叮囑,食物要少鹽,所以老臣不能多吃鹽。」
楚鋒道:
「本皇子不信,你肯定鹽吃多了,不然怎麼會那麼閒?」
章宰相這才反應過來,楚鋒這是譏諷他多管閒事。
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肥胖的身軀不停顫抖。
章宰相顫聲道:「大皇子殿下,您不該如此戲弄老臣!老臣並未做錯任何事!」
楚鋒目光冰冷,沉聲反問:
「你當真覺得,你沒做錯事?——本皇子與蜀王奉父皇旨意監國、主持朝會,你身為宰相卻喧賓奪主,擅自主導群臣投票。」
「甚至還要強行讓我二人認可你的結果。」
「你宰相職權已經壓過監國親王,甚至壓過我父皇了嗎?」
「莫非我大靖王朝已然不姓楚,改姓章了嗎?」
章宰相徹底懵了。
他全然想不通,楚鋒一個廢太子,今日為何這般膽大妄為?行事完全不顧朝堂規矩,活脫脫像個不懂世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初生牛犢。
溫文爾雅的太子何時變得這般咄咄逼人,半點情面都不留?
尤其還是針對自己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宰相。
章宰相心中滿是疑惑,全然搞不清狀況。
一眾章宰相的心腹,見自家主公被廢太子當眾扣上僭越的罪名,都嚇得心驚膽戰。
眾人連忙跪地,替章宰相高聲喊冤:
「殿下,冤枉啊!章宰相一心為國、恪盡職守,天地可鑑,陛下也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之前言辭絕非僭越啊。」
一眾心腹你一言我一語,盡數為章宰相開脫辯解。
章宰相此刻才回過神來,想要開口為自己辯駁。
可楚鋒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抬手打斷。
「行了。既然諸位覺得本皇子與蜀王坐在殿上礙眼,覺得章宰相主持朝會更為妥當。」
「那我們讓位便是。」
「老五,咱們走!」
「這朝堂,就讓給章宰相來主持便是。」
說罷,楚鋒直接拉著五皇子轉身朝後面走去。
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兩位監國皇子竟然直接撂挑子離場。
眾人心中感慨,這位廢太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這一手,分明是要將章宰相死死釘在藐視皇子、擅權僭越的恥辱柱上。
章宰相的黨羽與門生見狀,紛紛跪地懇請楚鋒與五皇子留步。
章宰相也徹底反應過來,不停跪地喊冤,連連磕頭。
可楚鋒早已拉著五皇子大步離去,徑直走出了大殿。
殿外,五皇子回頭望了一眼奉天殿,壓低了聲音問道:
「大皇兄,我們當真就這樣走了?」
楚鋒說道:
「沒錯,今日就是要給那姓章的老東西一點教訓。他真當自己權勢滔天,不把我們兄弟二人放在眼裡。」
「若是今日忍了,日後我們如何監國理政?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你今日是第一次登臨奉天殿主持朝會,他便敢架空你直接主持朝會。若是姑息縱容,日後朝中大臣誰還會敬畏於你?」
「今日咱們就是要讓他難堪,要扣帽子,打棍子,揪辮子,就是要讓他和他的黨羽知道君臣尊卑,要分得清大小王!」
五皇子聽不懂最後這句,因為大靖並無紙牌遊戲,自然不懂所謂大小王的梗。
但他大致能明白楚鋒的意思,當即連連點頭附和。
「我也覺得章宰相方才太過過分。這朝堂仿佛成了他的私地,大小事務全由他一人定奪。」
「他讓群臣舉手贊成,群臣便只能贊成;他讓群臣舉手反對,群臣便只能反對。」
「從頭到尾,半分都沒有將我們監國皇子放在眼中。」
楚鋒開口糾正道。
「他主要是沒把你放在眼中。你是監國親王,我只是輔助。」
五皇子聞言,連忙對著楚鋒拱手作揖。
「多謝大皇兄為我撐腰。今日若是沒有皇兄,我定然要被那老宰相肆意欺壓。」
五皇子經楚鋒這一番點撥,徹底醒悟。
今日章宰相這般肆意操控朝局,若是任由其發展,日後兄弟二人監國,整個朝堂定然會徹底落入章宰相掌控之中。
他這才明白,大皇兄方才強勢反擊、不留情面,絕非意氣用事。
這般狂妄自大、擅權跋扈的老臣,本就該狠狠敲打。
楚鋒開口說道:
「我們即刻前去拜見父皇。」
二人一同動身,先前往乾武殿求見,卻得知顯德帝並不在寢宮,而是在尚書房批閱奏摺。
二人又立刻轉赴尚書房,這才見到了顯德帝。
顯德帝示意二人落座,稱自己批閱完手中奏摺,再與二人問話。
說罷便低頭專注批閱奏摺,時不時提筆批註幾句,偶爾停頓沉思。
足足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顯德帝才徹底處理完這份奏摺,放下手中毛筆,抬眼看向二人。
「看你們二人滿臉怒意,這般模樣,是方才朝會上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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