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許尚書認輸賠巨資
許尚書聞言,瞬間臉色煞白,心中慌亂不已。
他方才雖讀過這首詞兩遍,可詞作篇幅不短,他只依稀記得幾句。
想要完整默寫全篇,根本做不到。他強裝鎮定,開口狡辯:
「當日我心境到位,一氣呵成寫下此作。方才盜賊作亂,場面混亂,我心神大亂。如今心緒不寧,別說默寫詞作,便是提筆寫字都做不到。」
吳坤才等人立刻紛紛開口附和:
「方才變故突發,人人心驚,誰還有心思書寫詩詞?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此作本就是我老師所作,你何必在此胡攪蠻纏?」
丁秋然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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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廢話,聽得人心煩。」
她再度看向許尚書:
「你方才說,因受驚擾心神大亂,所以無法書寫,對嗎?那我便將原作給你,你照著原稿抄寫一遍便可——字跡筆法騙不了人,對照一番,便能分清作品歸屬。」
聽聞此言,許尚書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他能身居禮部尚書高位,年少時便是遠近聞名的才子,一手書法精妙絕倫。他最擅長模仿他人筆跡,雖說臨時臨摹只能模仿出七八分相似。
達不到百分百復刻的水準,可足以糊弄在場眾人。在場之人大多只是看熱鬧,即便有人心存疑慮,礙於他尚書的身份,也不敢多言。
只要弟子們在一旁附和造勢,今日他便能穩穩拿下這首詞作的功勞。
思慮至此,許尚書從容開口:
「自然可以。本就是我所作之文,筆跡定然一般無二。」
說罷,他悠然落座,提筆準備書寫。
可僅僅寫下兩字,他便驟然停筆,徹底慌亂了。
他筆下的毛筆字跡,與原稿字跡截然不同。
這世間所有細筆書法,皆是毛筆所寫,自帶毛筆獨有的筆鋒與氣韻。
可楚鋒的這幅作品,是用鋼筆書寫的硬筆書法,風骨利落,與毛筆字天差地別,一眼便能分辨。
楚鋒此番特意使用鋼筆創作,便是為了推廣硬筆書法。
軟頭筆尚且與毛筆有幾分相似,唯獨鋼筆字跡特色鮮明,無可替代,更利於普及推廣。
這一刻,許尚書終於明白丁秋然為何執意讓他照抄原稿。
這種獨特的硬筆筆法,他根本模仿不來。
他勉強模仿,寫出的字跡依舊破綻百出,一眼就能看出差異。
一旁觀望的吳坤才等人也徹底傻眼,心知這場謊言再也無法圓回來。
丁秋然見許尚書握著筆遲遲無法落筆,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必硬撐了。你起身讓開,讓柳公子親自書寫一遍,是非對錯,自有分曉。」
說罷,她伸手將許尚書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許尚書被拽得一個踉蹌,對於對方的霸道,他心生警惕,當下怒道:「你到底是誰?」
丁秋然知道這時候必須亮底牌了,胸脯一挺,說道:
「我爹是戶部尚書丁煜,我是他二女兒丁秋然,這位是我大哥丁旭剛——許尚書,請賜教!」
許厚道頓時目瞪口呆。
他其實也知道丁煜兩兄妹經常換裝出入煙花柳巷,卻沒想到撞上了。
他心裡清楚,戶部權重遠超禮部。
禮部本就是清水衙門,加上他年事已高、即將致仕,早已無所顧忌,才敢流連青樓。
朝中御史也懶得與他一個即將退位的老臣計較。
可面對丁家兄妹,他萬萬不敢放肆,因為惹不起他們的老爹丁煜。
丁秋然重新鋪好一張乾淨宣紙,示意楚鋒落座書寫。
楚鋒取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對著在場眾人開口:
「大家看清楚,此物名為鋼筆,方才的詞作,便是我用它書寫而成。」
說罷,他無需翻看原稿,憑藉記憶提筆書寫。
一筆一畫,工整利落,寫出的詞作與原稿分毫不差。
事已至此,就連吳坤才也再也沒有底氣狡辯,不敢再說詞作是自己老師所作。
許尚書更是面如死灰,滿心絕望。
若是楚鋒只是無名無勢的尋常百姓,他尚可依仗權勢強行霸占功勞、打壓對方。
可丁家兄妹公然為楚鋒撐腰,他萬萬不敢得罪戶部尚書,只能當眾認慫。
若是他知曉,自己今日百般刁難的無名才子,便是曾經的廢太子楚鋒。被他肆意欺辱的少年,是當朝五皇子,定然會亡魂皆冒,昏死當場。
這時,翠翠緩步上前,對著楚鋒福禮,眼中滿是愧疚,聲音帶著哽咽:
「柳公子,對不住。方才奴家怯懦怕事,未能為公子作證。」
楚鋒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他心中全然理解。
青樓歌姬,面對當朝尚書的威壓,選擇退讓實屬尋常。
世間之人,並非人人都有俠肝義膽,不能強求旁人如同丁秋然一般仗義果敢。
丁秋然雙手叉腰,看向顏面盡失的許尚書,高聲開口:
「今日醉花樓所有開銷,盡數由許尚書買單。」
她轉頭對老鴇吩咐道:
「速速告知樓中所有人,今夜諸位賓客不必客氣,只管敞開吃喝、盡情玩樂。今夜一切花費,皆由禮部尚書許厚道承擔。許尚書家財豐厚,大家千萬不要替他省錢。」
許尚書一張老臉黑如鍋底,滿心憋屈,卻半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只能默認。
老鴇見狀喜笑顏開,立刻派人四處通報。
先前被盜賊驚擾嚇跑的部分賓客,聽聞禮部尚書包場、全場免費的消息,紛紛折返而歸。
不少人還特意叫來親友一同前來,片刻之間,醉花樓內人滿為患,就連走道都擠滿了賓客。
樓中姑娘人手不足,老鴇只能派人從其他青樓借來姑娘湊數。
直到樓內擁擠不堪、險些發生踩踏事故,老鴇才不得不禁止新人入場。
雖說醉花樓內人滿為患,可楚鋒等人所在的包間卻無人靠近。
卻是老鴇早已抽調了大批人手,死死守住包間整片區域,就連周邊的觀影席位,也盡數封禁,不許任何人踏入半步。
許尚書望著這亂鬨鬨如同市井菜場一般的青樓,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
他的大弟子吳坤才面色也極為難看。
他壓低聲音對著許尚書說道:「老師,看眼下這情形,今晚十萬兩銀子恐怕都未必能擺平此事,我們該怎麼辦?」
許尚書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見吳坤才毫無眼力見,偏偏湊上來多言,頓時怒火上涌。
他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吳坤才臉上。
這一掌力道十足,直接將吳坤才打得踉蹌後退數步。
許尚書厲聲吼道:
「既然知曉要花這麼多銀兩,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去給老夫湊錢!」
吳坤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支支吾吾出聲:
「弟子手裡也沒有這麼多銀兩。」
吳家本就算不上京城頂級世家豪富。
他偶爾拿個一兩千銀子孝敬禮部尚書許厚道,他父親縱然心疼銀兩,卻也從不阻攔,只為給兒子攀附權貴、鋪墊前程。
可若是一次性拿出十萬兩白銀,以吳家的財力根本無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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