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唇槍舌戰
端王妃緩了緩氣息,壓下心中的慌亂:「三嫂誤會了,我並無此意。」
「那弟妹為何抓著世子不放?」
端王妃訕笑了兩聲,硬著頭皮解釋:
「剛才不好,是我失了分寸,話說岔了。只想著兄弟之間該彼此體恤,倒是忘了這事已有聖裁。我也是關心錦睿,生怕他學壞了。」
「學壞了?」田甜感覺好笑,雙手環胸:
「世子的母親雖然過世了,他父親可還活著,用得著你咸吃蘿蔔淡操心?」
「......」這市井粗話讓端王妃一時岔言,不知道該如何接
「有那閒心來教別人,還是先管好自己家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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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牽扯到兒子,端王妃想也沒想就開口反駁:「三嫂這話是什麼意思,宣兒一直很乖的。」
「很乖,那就繼續保持咯,我又沒說他不乖。」田甜哼了一聲:
「世子如何,自有王爺教導,用得著你在這指手畫腳?你家住海邊的?管那麼寬?」
「粗鄙」的話讓端王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三嫂怎麼這麼說,我也是為了錦睿好,我是他嬸嬸,難道連關心他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段錦睿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田甜為了幫他說話不惜與嬸嬸起衝突。
他心裡湧起一股熟悉感,這一幕似曾相識。
以前母親在世的時候,別人如果無端指責他,母親也會毫不客氣地與那人爭吵。
「關心?」田甜感覺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所謂的關心就是一味地指責他人,是非不分?」
「世子的母親過世了,並不是他的錯。而你,非但不安慰還一直揪著不放,以此為藉口,嘲諷譏笑他人。那這關心,不要也罷。」
田甜一連串的回懟讓端王妃感覺沒臉,她硬著頭皮繼續辯解:「我並無此意,三嫂為何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呢?」
「怎麼,你以大欺小你還有理了。你也是人母,你應該很清楚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有多可憐,你不安慰就算了,還踩著他人的傷口譏笑他人。」田甜越說越激動,指著端王妃繼續說:
「就你這種行為,如何對得起你母親的身份,還王妃呢,比那市井潑婦還不如。」
一聽這話,端王妃的臉色立刻變了,豁然站起身:
「三嫂太過分了,竟敢拿我和平頭百姓相比,我是什麼身份,那些百姓又是什麼身份,你太侮辱人了!」
田甜顯然沒料到端王妃的反應會那麼大,她挑了挑眉,繼續「教育」:
「怎麼,你是王妃你就高人一等了,那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
端王妃氣極反笑,脫口反駁:「話雖如此,但是又有幾個天子真拿自己比身庶民的。」
等著就是你這句話。
田甜眼神微微一沉:「弟妹好大的口氣。那你的意思是說君王定下的綱紀律法,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門面空話?」
「......」
見端王妃神色一僵,她不疾不徐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
「帝王立下禮法,約束宗室勛貴,便是要王公貴族以身作則。莫非在弟妹眼中,宗室的體面,竟是可以置君上的訓導於不顧?那天下的百姓,又該怎麼信任朝廷?弟妹這話讓帝王的立下的禮法就是一個笑話。」
「你說,若是我把此事告訴父皇,你猜猜?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端王妃臉色猛地退去,嘴唇微顫:
「三嫂,我沒有那個意思,你非要鬧得那麼大嗎?」
田甜哼了一聲,慢悠悠道:「不想我去向父皇告狀也行,那你必須給世子道歉。」
此言一出,不止端王妃臉色難看,段錦睿一直沉默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龜裂」。
端王妃不自覺地絞動手中的帕子,眼神亂瞄,顯然在想用什麼藉口推脫。
田甜一眼看破了她的想法,當即拉著段錦睿的手,佯裝要走;
「不肯是嗎,不肯那我就去找父皇,讓父皇來評評理。」
「等一下!」端王妃飛快拉住了她的衣袖,死死攥著:
「三嫂別去,我沒有不肯,我道歉。」
「好,那你現在就給世子道歉。」
端王妃僵硬地轉過身,目光落在段錦睿身上,心裡湧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憋屈與不甘。
此刻段錦睿依舊一臉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可他越是平靜,端王妃心裡就越變扭。
按她的想法,這孩子這個時候應該惶恐拒絕她的道歉,懂事地說一句「嬸嬸言重了,侄兒不敢計較」。
畢竟她是長輩啊,哪有長輩給小輩道歉的。
可是他沒有,反而一副等她認錯的模樣。
她在心裡暗罵:好一個不知進退的小畜生!半點不懂尊老禮讓,得理不饒人。
「錦睿...」端王妃強行擠出一個笑:
「方才是嬸嬸一時失言,嘴快說錯了話,並非有意曲解你、苛責你,你就別往心裡去了好嗎。」
段錦睿面上平靜無波,他只是默默地掃了一眼端王妃,那眼神里有審視,有不悅有憤怒。好一會,他才輕輕點頭默認原諒,但是從頭到尾沒沒吐出半個字。
端王妃雖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維持著僵硬的笑,縱然心裡已經滔天怒火了,但是面上絲毫不敢顯露,只能憋著這份難堪與憋屈,硬生生的吞入腹中。
「時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二位了。」
說罷,端王妃帶著丫鬟飛快離開了葡萄架。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段錦睿才緩緩收回目光。
葡萄架下方才壓抑窒息的氣氛消散得無影無蹤,段錦睿面對端王妃時的鎮定一點一點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旁人讀不懂的情緒。
「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
田甜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甚至伸手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你剛才明明可以坐視不理的。」
段錦睿沒有抬頭看她,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小少年的自尊心極強,驕傲又彆扭,從來學不會低頭。心底越是感激,嘴上就越是彆扭生硬;越是愧疚,就越要裝出冷淡不在意的模樣。
他心裡很清楚,田甜是真的在護著他。
「怎麼?你覺的我多管閒事?」田甜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抽了兩巴掌,那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又來了。
段錦睿依舊垂著頭,不敢抬眼與她對視。
田甜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少年。他垂著頭,耳根泛著紅,雙手不自覺來回搓著手指,分明已經緊張心虛到了極點。
她一眼就看懂了這份彆扭。
小時候家裡窮,爺奶又偏心,偏袒大伯一家,奶奶私下把阿爹偷偷給她的雞蛋拿給了堂哥吃,阿娘沒辦法,只能忍著。
阿爹回來知道後,問她還想不想吃,她為了不讓阿爹跟奶奶吵架,就嘴硬說不想吃。
那時候的自己與眼前的段錦睿何其相似。
明明很想要,但是就是嘴硬說不要,把真實的想法死死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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