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思學堂
林文帶著段錦睿一路穿過遊廊,繞過假山。越走段錦睿越覺得不對勁。這條路不是去祠堂的,也不是去前廳的,倒像是往東邊那處一直空著的偏院去的。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段錦睿咬著蘋果,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
林文頭也沒回,腳步都不曾停下:「世子到了便知。」
看他不說,段錦睿「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也不再問了,大搖大擺地跟在林文身後。
到了一處院門前,段錦睿抬頭一看,牌匾上掛著一個新的匾額,「思學堂」三個字金光閃閃。
段錦睿的小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思學堂?王府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思學堂?他記得這明明荒了很久了...
段錦睿沒有立刻進去,轉頭對著林文問:「這什麼時候變思學堂了?」
「這是王爺的吩咐。」林文只是簡單地回復了一句,指著屋裡又說:「世子,王爺還在裡面等您呢。」
段錦睿看著「思學堂」三個大字,心裡莫名發慌,但還是硬著頭皮,一腳踏進了大門。
走近屋內,屋裡乾淨明亮,正面牆上掛著一幅孔聖人畫像。
再往裡拐,只見段誠安端坐於輪椅之上,正側首與一位老者低聲閒談。
段錦睿不敢放肆,立刻規規矩矩躬身行禮:「孩兒見過父王。」
「睿兒來了。」段誠安抬頭看了一眼兒子,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段錦睿乖乖走過去,待他走近了,段誠安抬手指向身側的老者,口氣認真嚴肅:「睿兒,這位是柳永年柳先生,快來見過先生。」
段錦睿抬眸看去,老者一身素色青衣,眉目溫和,頷下鬍鬚整潔,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的儒雅和氣,看著十分和善。
他立刻行禮作揖:「晚輩見過柳先生。」
與此同時,柳永年也順勢低頭,打量起這位王府世子。
小少年身著一身精緻合體的琥珀色錦袍,髮髻高束,眉眼輪廓與段誠安有七八分相像,面容俊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透著孩童的靈動狡黠,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
看起來挺乖的,感覺沒有王爺說的那麼調皮。
這是柳永年對段錦睿的第一印象。
想來只是年少貪玩,心性未穩,待他好好教導打磨,定能端正品行、學有所成。
「世子不必多禮。」柳永年連忙伸手輕輕扶起他,語氣溫雅有禮。
段誠安看著兒子一副乖巧的模樣,滿意點點頭,緩緩開口:
「睿兒,柳先生曾是國子監五經博士,深耕治學數十載,學識淵博、品行端方,如今致仕歸鄉,在家頤養天年。為父特意托人尋訪,重金請先生入府,專門為你授課。往後你的課業學識、言行修身,皆由柳先生負責督導,你務必收心勤學,不可懈怠,知道嗎?」
這番話落在段錦睿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手一松,蘋果掉到地上。
他瞬間明白了父親的用意,急忙上前兩步:「父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特意請了先生入府教我課業,是不是以後我都不能去蒙學館了?」
對段錦睿而言,蒙學館是他唯一的樂趣。那裡有同齡的玩伴,不必時刻謹言慎行,自由自在。若是被徹底禁足在王府讀書,日日面對書本課業,那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一想到以後的日子,段錦睿簡直要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雙膝跪地,仰頭望著段誠安,懇求道:「父王,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我再也不闖禍了,您不要把我關在家裡,讓我回蒙學館上課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惹事了。」
看著兒子反應這般強烈,段誠安心底難免有幾分意外。但他神色依舊冷靜,絕不鬆口:
「為父並不是不讓你去蒙學館。只是你闖下的禍事有多大你自己應該很清楚,目無師長、欺凌同窗、驚擾百姓,若不及時給你矯正了,日後只怕會愈發驕縱跋扈。」
他垂眸看著跪地的兒子,語氣嚴肅:
「在你徹底改掉一身毛病之前,暫且留在王府,由柳先生單獨授課修身,哪也不許去,安心改過。」
段錦睿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求情,可看著父王眼底不容置喙的堅定,所有的話都死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段誠安無視他的委屈的神色,繼續沉聲開口:「從明日開始,單數去祠堂閉門思過、靜心反省,雙數便來這思學堂,跟隨柳先生潛心讀書、修習課業。」
「柳先生年輕的時候也是三甲進士,學富五車、治學嚴謹,難得肯入府教導你,你務必收斂心性、端正態度,好好跟隨先生求學修身,莫要辜負先生的心血,也莫要辜負為父的一片苦心。」
「何時柳先生告知為父,你徹底改過自新,為父便解除你的禁足,准許你重新回歸學堂。」
這句話徹底堵死了段錦睿的希望,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愁苦。
也就是說能不能解禁、能不能出去玩、全都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要這位新來的柳先生點頭認可。
立在旁邊的林文聽到主子這一番話,心中又是一聲嘆息:這哪裡是請先生授課,分明是給世子請了一位專屬嚴師,日日盯著他讀書改錯!
段錦睿心底堆滿了不情願、不甘心,小臉皺成一團,卻又無可奈何。滿腔委屈最終化成一句:「...孩兒知道了,孩兒遵令。」
一旁的柳永年靜靜看著這一幕,伸手扶起段錦睿,開口緩和氣氛:「王爺放心,世子天資聰穎,只要肯收心向學,日後必定大有可為。老朽定會盡心教導,耐心規勸,助世子修身立德、學有所成。」
「那就麻煩先生了。」段誠安微微頷首。
屋子裡,氣氛依舊融洽,唯獨段錦睿,苦不堪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