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幸災樂禍

  蒙學館的弓箭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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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身著藏青色學服的學生,手持小巧地練習弓箭,對著靶心拉弓、射箭,空氣中不時傳來箭矢破空的「咻咻」聲。

  「咻」

  一支箭矢飛快射出,卻稍稍偏了方向,最後釘在了靶心外圍。

  段星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低聲嘟囔:「討厭!又射偏了!」

  「星辰!」

  一道叫聲傳來,段星辰轉頭望去,只見高長斌快步朝他走來。

  「我在這!」

  高長斌加快了腳步,小跑到了段星辰面前。

  待走近一看,高長斌眼睛瞬間瞪圓,驚嘆出聲:「星辰,你的眼睛!居然好得這麼快?」

  只見段星辰左臉上的烏青,早已沒了昨日那般觸目驚心,原本的淤腫淡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淺淺的青黃色,不仔細看,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段星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是自然。昨天我們從伯父家回來後,伯父就派人送來了太醫院特製的消淤膏,我娘給我擦了,今早起來就好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故意落在高長斌缺了門牙的嘴巴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的臉是快好了,可惜你的牙...怕是還要丑上一陣子呢。」

  高長斌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窘迫,「唰」的一下紅了,連忙捂住腮幫子:「我娘昨天就帶我去看大夫了!大夫說,我現在還在換牙,過不了多久,新牙就會長出來了!」

  他心裡暗暗慶幸,幸好自己年紀小,正是換牙的時候,若是換做成年人,門牙被打落那就再也長不出來了,到時候,定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

  高長斌左右看了看弓箭房裡的同窗,又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角落。

  那是段錦睿平日裡練習射箭的位置,今日卻空蕩蕩的。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問道:「對了星辰,今天怎麼沒看到段錦睿那傢伙?他是不是又像往常一樣翹課了?」

  段錦睿那小子的箭術,在蒙學館裡是出了名的好。別人拉弓射箭靠苦練,他像是天生的。隨隨便便一放,箭矢就能直直地扎進紅心,十有八九都是滿環。連授課的先生都誇他有天賦。

  一提到段錦睿,段星辰就想到了昨晚在襄陽王府看到的鬧劇,頓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呀,怕是以後都不會來蒙學館了。」

  「為什麼?」高長斌滿臉不解:「昨日先生最多罰他抄書,怎麼會不讓他來上學了?」


  段星辰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便伸手拉住高長斌的衣袖,把他拽到了無人的角落,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我跟你說哦,昨天段錦睿那傢伙又闖大禍了!」

  「大禍?什麼大禍?」高長斌頓時好奇心起

  「他呀,在大街上縱馬狂奔,撞翻了好幾個攤販,還動手鞭打路人,兵馬司都找上門了。還有啊,昨日你爹送給我伯父的雀鳥,也被他給放生了!」

  段星辰說得繪聲繪色,刻意誇大了段錦睿的惡行:「我伯父知道後,氣得當場就動手打了他,打得可狠了,一巴掌就把他扇倒在地!」

  高長斌聽完,臉上滿是震驚,隨即又被濃濃的快意取代:「真的嗎?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他越說越激動:「你伯父就應該打死他才好!讓他那麼囂張,誰讓他動手打我們!簡直是無法無天!這種人,就活該被懲罰,活該被禁足,最好一輩子都別想出來!」

  「就是就是!」段星辰連忙連連點頭,跟著附和:「最好罰他跪斷腿,抄書抄到手抽筋,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們!」

  兩個半大的小男孩,擠在角落裡,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快意。

  二人完全忘了,自己才是昨日風波的始作俑者。

  孩童的惡是純粹的,它沒有成年人的深思熟慮與算計,有的只是不加掩飾的嫉妒與怨懟。

  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弓箭房,卻照不亮兩個小男孩心底的惡意。

  弓箭房的另一頭,一名長相俊俏的小男孩正手持弓箭,身姿繃得筆直,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箭靶。

  「咻」

  拉弓放箭一氣呵成,箭矢破空而出,穩穩釘在箭靶上,卻稍稍偏了幾分紅心。

  「哎呀,怎麼又是差一點點!」小男孩生氣地撇了撇嘴,一把將弓箭扔到旁邊:

  「哼,不練了不練了!每次都差這麼一點點,煩死人了!」

  不遠處,段玉宣正凝神拉弓,聽到這話,放下弓箭轉過身看向他,語氣依舊溫和:

  「那麼急躁做什麼?射箭這種事,本就講究心平氣和,要知道,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是啦是啦,我承認我沒有射箭天賦,我就是急躁,行了吧?」曾俊義撇著嘴,臉頰鼓得像個圓滾滾的小糰子,配上那張俊俏的臉蛋,看起來可愛極了。

  段玉宣對這位性子急躁的好友,一向無可奈何。他放下手中的弓箭,走到旁邊的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涼水,仰頭大大地喝了一口。

  曾俊義見狀,「噔噔噔」跑過去,趁他不注意,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杯子,仰頭將裡面剩下的涼水一飲而盡,隨後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


  「對了玉宣,怎麼今天沒看到錦睿啊?今天有他最喜歡的弓箭課,他怎麼沒來?」

  「他呀...」段玉宣聽到「段錦睿」三個字,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怎麼了?」曾俊義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連忙追問:「昨日我告假回府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錦睿他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嗯,昨日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段玉宣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曾俊義急切的模樣,終究還是沒有隱瞞,將昨日學堂里發生的一切,一一告訴了他。

  「早上我去問了先生,先生說,王府那邊傳了口信,說錦睿病了,這段時間都不會來學堂了。」段玉宣的聲音很輕,但是眼底的擔憂藏也藏不住。

  曾俊義聽完,眉頭也皺得緊緊的,砸了砸嘴:「什麼生病啊,說好聽點是病了,肯定是伯父懲罰了錦睿,不讓他來學堂了!」

  段玉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他心裡很清楚,所謂的「生病」,不過是藉口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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