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軍營
段錦睿的嘶吼聲、哭鬧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下人們依舊跪著不敢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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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誠安坐在輪椅上，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今日這巴掌，終究是打在心上了。
「你不配做一個父親」這句話在腦海響起，讓他心口一陣一陣地疼。
......
等林文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回到廂南院，發現臥室里的燈依舊亮著。
「王爺，已經丑時了，您怎麼還不休息？」
「你回來了。」段誠安抬頭看向屬下，不答反問：
「事情辦得如何？」
林文把了解到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段誠安聽後點點頭：
「你做得很好，那對祖孫跟那個受傷的路人該補償的醫藥費也不能少，要保證他們藥到病除。」
「王爺放心，屬下已經帶他們去回春館看過大夫了，大夫說並不嚴重，也開了藥，診金跟藥費屬下沒讓他們掏一分錢，另外也按照您的吩咐，那對祖孫跟路人分別都補償了一些銀子。」
段誠安一手扶額，眼裡寫滿了憔悴，想到白日的事，又輕聲說了一句：
「明日你親自去一趟軍營...」
翌日，軍營
校場裡，高長遠手持長槍，正與一名老兵演練槍術。他身姿挺拔，槍影如龍，槍法耍得極其漂亮。
不遠處，兩名高大的男人走進校場。
「高長遠！過來！」
高長遠收槍轉身，認出了兩個男人，一位是吳將軍，另外一位是襄陽王身邊的統領大人。
高長遠跑到二人面前，恭敬了行了一個軍禮：
「屬下見過吳將軍，見過統領大人。」
「高長遠，接令！」吳將軍面無表情，宣讀了手上的調令：「即刻起，調離前鋒營預備役，轉調至大營後廚，任雜役一職。不得有誤！」
「什麼？」
高長遠如遭雷擊，愣在當場。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吳將軍，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明明進了預備營，為什麼突然要我去後廚？」
青年臉上滿是不解，林文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心裡輕嘆一聲：
「軍令如山，豈容置疑？這是王爺特批的令諭，你若再抗命不遵，便是抗旨！」
「王爺？」
高長遠更加不解，連忙追問：
「為什麼？統領大人？為什麼王爺突然要調我去後廚？」
林文垂眸想了想，說：「王爺也是受人所託。」
此話一出，高長遠瞬間明白了。
父親！一定是那個老頑固去找了王爺！
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扔掉手中的長槍。
「我不去！」
高長遠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我高長遠投軍，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上陣殺敵！去後廚做雜役，那是縮頭烏龜！我不干！」
「放肆！」吳將軍厲聲呵斥;「王爺命令已下，由不得你！來人，把他給我綁了，送往後廚！」
兩名兵丁立刻上前，就要動手拿人。
「誰敢動我！」
高長遠猛地側身避開，同時一把奪過旁邊兵丁手中的佩刀，橫在胸前:
「我告訴你們，除非我死，否則誰也別想把我調離這裡！我要見王爺！我要親自問他，為何要毀我志向！」
其餘士兵們聞聲紛紛停下操練，圍過來看熱鬧。
「這不是高家的大公子嗎？怎麼鬧成這樣？」
「聽說他要去前鋒營，結果被調去後廚了。」
「嗨，高大人疼兒子，這是想讓他保命呢。」
私語聲不斷傳進高長遠的耳朵里，他只覺得顏面盡失。
他不要當溫室里的嬌花，他要上陣殺敵，衝鋒陷陣，他要做大將軍。
吳將軍脾氣爆，看到高長遠反抗激烈就要伸手去抓他，結果被林文攔住了：
「高公子，昨日你父親上門找到王爺，求到王爺面前，王爺說盡了好話，但是你父親為了你的安危依舊執意讓你去後廚，他不想你去送死，只希望能保你一命。」
「送死？」高長遠猛地拔高音量：
「統領大人，您也是武將出身，您應該知道，男兒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榮耀！躲在後廚，切菜洗菜，那叫什麼？那叫苟且偷生！我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做個被圈養的廢物！」
這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林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緩步走上前，拍了拍高長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少年人，有志氣，是好事。你父親的愛，或許讓你覺得窒息，但你若真的死了，他會痛不欲生的。你要體諒你父親，他是太愛你了才這麼做。」
「我不需要他的保護！我要去前線！我要打仗！我不要當縮頭烏龜！」
高長遠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那倔強的樣子讓旁邊的吳將軍有些刮目相看。
今日林文過來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他知道高大人求到王爺那後，心裡就對這叫高長遠的小子不屑，怕死還來什麼軍營。
不過現在看來，這小子也得有志氣，就是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
林文也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小子，看著這頭被激怒的小野獸，林文腦中思索了一番，緩緩說道：
「聽我一句勸，你若真有本事，便去後廚待上三個月。若能在那裡依舊保持心氣，不被磨滅，我便告訴王爺，向你父親求情，放你去前鋒營磨鍊。可若你在那裡自暴自棄，那便說明，你所謂的志向，不過是一時衝動。如何？敢不敢賭一把？」
高長遠愣住了。
他看著林文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沉靜。他內心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起的好勝心。
三個月？
好！
就待三個月！
三個月後，他倒要看看，誰還敢說他沒志氣！
高長遠緩緩放下了手中的佩刀，他對著林文深深一揖：
「好！我答應您！三個月後，若我有進步，還請統領大人替我向王爺向父親求情，兌現承諾！」
「好。」林文微微頷首：「那我就拭目以待。」
人群散去。
高長遠回到營舍收拾好了行囊，轉身走向了後廚營地。
這不是簡單的調職，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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