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愛如山
想到這，段誠安打心眼裡替那位高公子有些惋惜，決定幫他一把：
「高大人，你只看到了武將之路的兇險，卻未曾看到，武將身上的責任與榮光。」
說著，男人抬眼看向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花園，來到了邊疆戰場：
「本王十八歲隨傅將軍出征，二十三歲統領建立威漠軍，自然知曉刀劍無眼。可高大人你有沒有想過，若不是無數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守在邊關，抵禦蠻夷，何來這大齊的安穩，何來百姓的安居樂業？你我又怎能在這花園中，安心地品茗閒談？」
高鑫聞言張了張嘴，喉嚨好像卡了東西，沒能說出話來。
「高公子願意主動投身軍營，心懷家國，立志守護疆土，這是好事啊，是少年意氣，更是赤子之心。」
「王爺有所不知啊！」高鑫連忙開口，帶著幾分激動：
「下官並非阻攔他心懷家國，只是武將之路太過兇險！刀劍無眼，稍有不慎便會馬革裹屍，下官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去赴險？」
「不怕王爺笑話，」高鑫苦笑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下官知道，在旁人看來，犬子做的不是什麼壞事，可是...」
「下官是文官。下官的父親是文官，祖父也是文官。下官家裡三代人，走的都是科舉之路，讀的都是聖賢之書。下官不敢奢望犬子多有出息，只希望他能安穩度過一生。」
說到這，高鑫的聲音有些哽咽：
「下官給他規劃好了未來，鋪好了路，就等著他走。可他偏不走，偏偏選了那條下官最不熟悉、也最不放心的路。」
「下官不是不知道，當兵也能出人頭地。可下官見過太多戰場上下來的年輕人，缺胳膊斷腿的、落下一身病的、連個媳婦都娶不上的。下官...下官不想讓自己的兒子也變成那樣啊。」
說到最後，高鑫已經淚流滿面了。
「......」段誠安與林文互看了一眼，皆面露無奈。
一個文官世家，養出了一個武將胚子的兒子...這種落差，也難怪高鑫不能理解了。
花園裡安靜了片刻。
「高大人，你這是困於執念了。」段誠安輕嘆一聲，想繼續勸解：
「令郎願棄文從武，守家衛國，亦是正道。你若強行將他困在後院，反倒磨滅了他的心性，說不定還會激起他的逆反之心。不如就順其自然，讓他在軍中歷練一番，也能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兒。」
「更何況，高公子既然能順利通過威漠軍的考核，說明他並非空有一腔熱血，而是有幾分真本事。」
「不行！萬萬不行！」高橫連連擺手，態度異常堅決：
「王爺，下官知曉您是好意，可下官實在賭不起。前線烽煙四起，敵軍兇悍，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危險，下官也不敢讓兒子去碰。」
眼見高鑫「油鹽不進」的樣子，也不好再勸了，只是在心裡為這個熱血少年惋惜。
「罷了罷了，高大人如此憂心令公子，本王也不好在勸了。只是令郎既已正式入營，軍營軍規森嚴，高大人若是想讓令公子無故退營，恐亂軍心。」
「不不不，」高鑫連連擺手解釋：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下官明白軍規森嚴，也知曉無故退營是犯了軍紀，現在犬子既然已經正式入營，想退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下官希望能把他調離前線，去往後廚充作雜役即可，只要不摸刀劍，不往前線去，做什麼都行。餵豬、劈柴、挑水、燒火、下官都認了。」
段誠安聽到這話，放下茶盞：
「如果只是調離前線，並不是什麼大事，高大人大可去尋吳將軍，現在威漠軍歸他管轄，高大人去尋他，本王相信吳將軍會給您這個面子的，求他將令公子調離前線便是了，何苦大費周章求到本王面前。」
高鑫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苦澀的笑：
「王爺所言，下官豈會未曾想過？下官早已求見過吳將軍，可是吳將軍說軍規如山，不可擅作調動，將下官的請求拒之門外。萬般無奈之下，下官才斗膽求到王爺面前。威漠軍是王爺一手建立的，有王爺您出馬，吳將軍肯定不會拒絕的。」
「原來如此。」段誠安微微頷首：
「既然高大人求到本王面前了，本王不幫倒是顯得本王小氣了，調離前線，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知道令公子叫什麼名字？」
「犬子姓高名喚長遠。」
這名字一出，段誠安林文主僕二人均是一愣。
居然是高長遠，那個崇拜他/王爺的小兵。
林文反應最快：「原來高長遠是高大人您的兒子。」
高鑫見林文如此反應，問：「統領大人認識犬子？」
「不瞞高大人，」林文點點頭，開口解釋：
「屬下前幾日在徵兵處，見過高公子。高公子身板壯實，一看就是塊好料子，若是好好打磨，將來定能成為一名好武將。說不定，還能像王爺當年一樣，建功立業，光耀門楣呢，為何一定要去後廚那方寸之地呢。」
高鑫聽了林文的話，心中百感交集：
「統領大人這話抬舉犬子了，後廚雜役雖卑賤，卻能遠離戰火，這便是下官最大的心愿，哪怕被統領大人嘲笑，老夫也認了。」
高鑫說著就從椅子上站起，雙膝跪下：
「希望王爺全了下官一片愛子之心，把犬子調去後勤吧，求王爺成全。」
話落，高鑫給段誠安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姿態卑微無比。
見高鑫都做到這地步了，段誠安無奈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高大人一片愛子之心，本王若是再不應允，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你的請求，本王答應了。明日本王便讓人去軍營傳令，將令公子調去後廚做雜役，不會調往任何前線營地。」
高鑫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對著段誠安又磕了一個頭，連連道謝：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成全！下官此生不忘王爺大恩！」
段誠安擺了擺手，說出的話帶著幾分遺憾：
「你不必謝我，本王只是順了你的心意，卻違逆了令公子的志向。這一步，究竟是對是錯，猶未可知啊，希望高大人將來不要後悔。」
高鑫心中何嘗不知委屈了兒子，可比起兒子的性命，一時的怨恨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後悔，只要能護兒子一世平安，所有的罵名，他都願意承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