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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出謀劃策

  後院被燭火照得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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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圓桌上坐著四個人。

  桂三爺在主位上,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在一塊。

  柴供奉坐在他的左手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邊那個一條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穿著短打,敞開胸膛的漢子。

  那濃郁的江湖匪氣,讓為其倒酒的侍女都不禁顫了顫。

  沈武安跟在林凡後頭。

  進來之後同那壯漢對視了起來。

  壯漢的眼睛微微一眯,林凡察覺到,趕忙拍了拍他。

  沈武安的目光這才移向他處。

  桌上擺著的菜,正是他喜歡的,想也沒想就坐了下去,直接夾了一筷子。

  桌上一道道目光落了過來。林凡先行了一個禮。

  「諸位,我帶了個夥計。是個粗人,莫要怪罪。」

  「沒事。」

  桂三爺笑了笑,抬手。

  下人繼續上菜。

  酒過三巡,桂三爺終於開口。

  「林先生是哪裡人?」

  「直隸省的。」

  「做什麼營生?」

  「現在在做一些布品,還涉及到一些糧食和藥材生意。」

  桂三爺點了點頭,慢慢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還聽人說你棋下得好。」

  林凡搖了搖頭。

  「運氣罷了。」

  「我在直隸省是跟人賭棋。」

  「賭的多了,見的多了,就會的多了。」

  桂三爺眯起眼。

  「看來林先生是個聰明人。」

  桂三爺笑出聲。

  「實不相瞞,在聽完林先生的事跡之後,我今日便是有事相求,想在你這討個主意。」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條水道上有一批船,欠了我桂家兩年的過水錢,總共三萬七千兩。」

  「派了三批人去收,一批比一批灰頭土臉。」

  「我親自去催,他們又是藉口滿天飛,說老娘臥病在床,說入不敷出。」

  說到這,他忍不住冷笑。


  「最絕的是,有一個我人剛進門,人家就把空了的米缸抬了出來。」

  那個臉上有疤的壯漢冷笑。

  「跑船的能沒錢?」

  「桂三爺,你什麼時候開始吃齋念佛一心向善了?」

  桂三爺沒理會。

  那漢子又看向林凡。

  「這位今日所作所為,我可有所耳聞。」

  「白日的鄭家的人要拿他,他都能平穩化解。」

  「如今又成三爺的座上客。他到底什麼來頭,三爺清楚嗎?」

  桂三爺笑了笑。

  「只知道他姓林,這點就夠了。」

  「他今天從我侄子手裡贏走那張契,現在還敢大搖大擺地來赴宴。」

  「這樣的人,不是問心無愧就是膽子大。」

  他看向林凡。

  「我更喜歡膽子大的。」

  「三爺的訴求,我清楚。」

  桌上安靜了一瞬。

  沈武安自顧自吃著雞腿,心中暗自得意。

  玩腦子,這幾年連在一塊都不夠自己妹夫耍的。

  「三爺收不上來,其實是因為說錯了話。」

  桂三爺的眉毛動了動。

  「哦?」

  「這兩年一直問的是他們有沒有錢。」

  「但這個答案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問就是沒有,哪怕你問一百遍都是沒用的。」

  桂三爺直起身子看向他。

  「那你說我該問什麼?」

  「問他們還想不想在這條水上跑船。」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

  「以桂三爺的實力與漕幫的關係,想來不簡單吧?」

  桂三爺沒說話,一旁的那個壯漢多看了林凡兩眼。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將欠錢的那些人都標記出來。」

  「這些人不許進閘,不許靠岸,不許卸貨。」

  「到時候三爺不必去問他們要錢,他們會自己把錢送上門的。」

  桂三爺蹙了蹙眉。

  「那要是他們不跑船,改走陸路呢?」

  林凡微微一笑。

  「那便更好了。」

  「陸路運一擔糧的花費是水路的七倍,消耗的時間更是水路的三倍有餘。」


  桂三爺的眼睛亮了。

  「當然,不僅如此。」

  「你還需放出話去,告訴他們,五天內自己來清帳的,利錢全免,本金減少兩成。」

  「什麼?」

  一旁的那個壯漢一拍桌子。

  「這不是純虧?」

  林凡看都沒看他,自顧自道。

  「三萬七千兩收回二萬九千兩,和一兩都收不回來,三爺哪個多?」

  那壯漢頓時卡殼,沒再說話。

  「最後再讓他們互相檢舉。」

  「誰私藏了船,私藏了貨,只要能檢舉,欠的帳就扣三成。」

  「到時候三爺都不必親自去查,他們自己會巴不得將對方的證據獻上來。」

  「有句話怎麼說的,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

  沈武安吃雞腿的動作陡然一滯抬頭。

  這和當初讓自己去收那些官員們的稅如出一轍。

  再看看這些傢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沈武安心中便是暗自得意。

  瞅見沒?

  這就是我妹夫!

  柴供奉的手僵在半空,上上下下再次打量起林凡來。

  自從下棋之後,他就儘可能地把這年輕人往高處想。

  現在來看,他自己還是想得簡單了。

  桂三爺手指敲擊著桌面,忽地大笑出來,眼角的魚尾紋都舒展開。

  「好,好計謀。」

  「還是你們這些玩筆桿子的毒啊。」

  就連那一旁的壯漢都不由得稱讚道。

  林凡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毒?」

  「這條水道上一年不見三百多口人,腳夫水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比比皆是,那才叫毒。」

  席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柴供奉一個勁兒地衝著林凡使眼色,一旁的壯漢也不笑了,眼睛盯著他。

  「林先生這話是從哪聽來的?」

  「路邊小攤販聽到的,我自己眼睛親眼看到的。」

  那壯漢已將手摁到腰間。桂三爺揮了揮手。

  「好了,不提這些。林先生這些計謀,值一萬兩。」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牌子,命人遞給林凡。

  這牌子是烏木做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桂字,背面是一行水紋。


  「這是我桂家的水牌。」

  「沈流源往下七個閘口,見牌放行,不收過水錢。」

  林凡拿起翻了一遍。

  「多謝三爺。」

  桂三爺點了點頭,自顧自又斟滿一杯。

  「不過有條件的,這三條計謀說出去,只能是我桂家的手段。」

  林凡點頭。

  「理應如此。」

  「小子,不如給我們斷浪幫做事吧?」

  「只要你替我做事,每年給你分一成的股。」

  一旁的那個壯漢猶豫半晌,終於開口。

  林凡望去。

  這就是對方所說的斷浪幫二當家。

  林凡笑著搖了搖頭。

  「抱歉。我這人志在經商,這漕幫之事,我一介文弱書生處理不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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