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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棋壓眾人

  「鄭六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這話落出去,你知道小弟我會死得有多慘?」

  「你這算不算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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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六爺看了他半晌,見對方不閃不避,依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笑出了聲。

  「小友,我只是一個猜測。」

  「若小友真是朝廷來的,可找我鄭家。」

  「我鄭家還是忠於朝廷的嘛。」

  說完,鄭六爺直接走了,獨留林凡一人。

  林凡在後面暗暗罵了句老狐狸。

  誰都能說忠於朝廷,就江南道四大家族萬萬不行。

  在江南道紮根這麼多年,這四大家族沒一個屁股是乾淨的。

  搖了搖頭,自顧自轉了起來。

  前院的棋會還沒散,幾十張棋桌擺得滿滿當當,人聲嗡嗡的。

  林凡竟發現柴供奉也在那裡。

  他面前棋桌上坐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一身月白錦袍,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柴供奉。」

  柴供奉看到他,低聲道。

  「這位就是桂家七郎桂明庭,是三爺的侄子,自幼跟著老夫學棋,學了十二年。」

  林凡點頭應了應,柴供奉沒再說話。

  只見桂明庭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啪的一下摁在桌上。

  「諸位,今日難得將各位棋道大家匯聚一堂,我桂明庭特來求教。」

  「這是我家在碼頭上的一處小產,三間鋪子,一條私船。」

  「誰要是能在棋盤上贏了我,這就歸他。」

  院裡頓時炸了。

  「桂七郎大氣啊!」

  林凡站在人群外頭,心裡過了一道產業,私船。

  心裡升起興趣,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兩步。

  有人立即坐到桂明庭的面前。

  第一個撐了不到四十手,第二個三十手,第三個二十手,就看不到希望了。

  每贏一局,桂明庭就要抬眼往四下掃一圈。

  就在這時,邊上擠出一個人。

  他坐到桂明庭面前,起先一副雲淡風輕,走完四十手後,目光逐漸沉了下來。

  六十手後,投子認輸。


  桂明庭眼裡閃過一抹失望。

  本以為匯集的都是文雅世子,能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沒想到都是一幫外強中乾的貨色。

  「你也上去試試吧。」

  柴供奉突然開口。

  林凡本就有這個想法,聽到柴供奉這話,直接擠開他面前的人,坐了過去。

  桂明庭搖扇的手陡然一頓。

  在座的個個穿的都是儒衫,偏林凡是一副商賈打扮,與此處格格不入。

  「這人是哪來的?」

  「沒見過呀。」

  「這他都敢上?」

  桂明庭看向林凡。

  「你確定要和我下?」

  林凡沒有開口,柴供奉替他回答了。

  「明庭啊,莫要小瞧這位小友。」

  「對方可是贏了我兩局。」

  「一局半。第二局是和棋。」

  林凡拱了拱手,桂明庭的臉僵了一下。

  「老師,您沒必要讓他的。」

  「老夫沒有讓他。」

  「老夫下了四十年的棋,從來沒有讓過誰。」

  桂明庭那點笑有點掛不住了。

  「既然兄台有這般本事,不如指點在下一局。」

  院裡安靜了下來。

  「來吧。」

  人群頓時就炸了。

  這人竟這般不謙遜。

  桂明庭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執黑先行。我倒要看看,下贏我老師的人有何本事。」

  林凡拈起一枚黑子,看都沒看,隨手落在棋盤正中央。

  啪。

  天元。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隨即傳出一陣又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開局落天元,這就是一步爛棋。

  金角銀邊草肚皮,這是最常用的棋理。

  可一想到柴供奉說對方下贏過自己,那這一手天元就很有說法了。

  這是一種看不起的表現。

  桂明庭也愣了一下,拈起白子,穩穩地站住角地。

  十幾手過去,心裡的一絲惱怒變成了驚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林凡後續所有的落子,竟都能同中央的黑子遙相呼應。


  他往東,黑子落下便形成遏制之勢。

  他往西,那黑子同天元又能形成一條新的大龍。

  強硬頂開他的氣口,大開大合,後發先至。

  三十手的時候,還有人在小聲議論。

  四十手的時候,議論聲沒了。

  等到五十手的時候,有人已經不自覺地朝前探身子。

  「這不對呀!這四個角的棋子竟都能和天元串起來。」

  「這是什麼下法?」

  桂明庭額頭上已經滲出細汗。

  六十手,他捏著白子的手停在空中,遲遲落不下去。

  而林凡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桂明庭手晃了晃,啪嗒落子。

  林凡快如閃電。

  這一子落下,像一把刀,徹底切斷了白棋大龍的所有氣口。

  桂明庭死死盯著棋盤,試圖從裡面找出翻盤之法。

  沒有。

  他再換一處推演,還是沒有。

  白龍的氣口被攪得乾乾淨淨。

  兩刻鐘後,桂明庭將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筒。

  「我輸了。」

  全場一片死寂。

  沒有人開口,一個個張大了嘴,跟見鬼似的。

  如果把他們換成桂明庭,可能都撐不到這一百手,六十手的時候就倒下了。

  「開局天元,這是什麼路數?」

  桂明庭嘴中喃喃。林凡起身拿過他身邊的地契。

  「那這東西我就先拿走了。」

  桂明庭就像沒聽到一般,死死盯著面前的棋。

  周圍的學子也都無一例外,就連柴供奉一雙渾濁的眼中也有金光迸射,死死盯著其中路數。

  林凡見眾人不理自己,自行離去。

  出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回到下榻處,剛一上樓就聞到濃郁的酒氣。

  林凡推門而入,愣住了。

  屋子裡放著兩把百鍛刀。

  「這你從哪來的?」

  沈武安咧著嘴,露出半口白牙。

  「你不是讓我去打探消息嗎?」

  「我去了之後先跟他們喝酒,三兩下就混進去了。」


  「本來一切順利,結果來了兩個不長眼的,非要問我是誰,我就跟他們幹了一架。」

  「這兩個就是我的戰利品。」

  「對了,我從他們那裡打探到,如今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河道了,開始抓人去挖礦了。」

  「挖礦?」

  「他們每次製造這種血拼場面的時候,會捎帶上幾個人。」

  「這些人看上去死了,實際上已經被默默轉到另一處。」

  「這是江南道另一家世家大族的手筆。」

  林凡沉默片刻。

  「看來這江南道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你還能喝不?」

  沈武安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下來。

  「沒問題。」

  「今晚跟我去湊個酒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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