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爬也得爬過來
艾俊語聽到不過是把許哲聖帶過去就能拿一萬塊,整個人瞬間亢奮起來,眼裡的光都亮了三分。
許哲聖這邊剛把門打開,艾俊語便「砰」的一聲撞了進去。
「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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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聖迷迷糊糊地睜著眼,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更弄不明白眼下是什麼狀況。
他的大腦還被酒精糊著,短路似的看著艾俊語。
艾俊語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本來想直接拽著人下樓打車,可轉念一想,好歹是和沈枳意最後一面,怎麼也得留個像樣點的印象。
他三兩下把許哲聖拖進衛生間,一頓操作猛如虎,洗臉、刷牙,甚至還體貼地給他把鬍子颳了。
酒店沒有乾淨衣服,兩人身上還帶著宿醉的酸臭味,但距離沈枳意說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從酒店到民政局開車至少二十分鐘。
艾俊語上下打量了許哲聖一眼,覺得差不多得了,拽著人衝進電梯,在路邊一把攔下計程車,像塞行李似的把許哲聖硬推進后座,自己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XX路民政局,麻煩開快點。」
說完,他一把攥住頭頂的扶手。
開車師傅也十分給力,看他們這副火急火燎的架勢,一腳油門直接躥了出去。
巨大的後坐力讓還沒坐穩的許哲聖猛地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頭枕上,不算疼,卻徹底把混沌的腦子給震清醒了。
「俊語,你幹什麼?」他揉著後腦勺,聲音裡帶著宿醉的沙啞。
艾俊語回頭,一臉「你怎麼能忘了這麼大事」的表情:「你忘了?今天是你和枳枳離婚的日子,人家都等你老半天了。」
他絕口不提錢的事,眼裡只剩對兄弟即將徹底解放的欣喜,演得跟真的一樣。
許哲聖聽完,原本納悶的神情驟然沉了下來。
原來這麼快嗎?
他的記憶還停在前陣子自己去找沈枳意複合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覺得來日方長,感情可以慢慢修復。
卻沒想到,轉眼就到了今天。
街角風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酒意,也吹醒了他最後一點自欺欺人。
沈枳意這是等不及了。
聯繫不上他,就給艾俊語打了電話。
不得不說,她真是了解他,居然知道他昨晚是和艾俊語混在一起。
可隨即,一陣濃重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多年婚姻,落得如此下場,誰又能不唏噓呢?
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幾乎要把好好的布料摳出一個洞來。
心裡竟荒唐地盼著能堵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仿佛只要時間慢一點,他和沈枳意之間就還有餘地。
可仿佛老天都在幫沈枳意。
一路上,他們連一個紅燈都沒遇上。
原本需要二十分鐘的車程,在師傅風馳電掣的幫助下,僅僅十五分鐘便到了。
艾俊語利索地付了車錢,又跟拖麻袋似的把許哲聖拽了出來。
遠遠地,他便看見沈枳意站在民政局門口等著。
她生得實在是好看。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等待姿勢,卻像一幅畫報,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卻硬生生把四周的路人都襯成了背景板。
甚至在他們走近的時候,許哲聖還瞥見一個長得還算周正的男人正湊在她面前搭訕,掏出手機想加微信,卻被沈枳意擺擺手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她一直是這樣。
結婚這麼多年,不是沒有追求者,可她的態度從來都明確得近乎冷酷。
若非必要,她的微信里連一個異性的影子都不會留。
那些人都不用他出手,她自己就擋得乾乾淨淨。
也正因如此,他曾經對她百分之百的放心,從來沒擔心過她會出軌。
直到……陸子川的出現。
想到陸子川,他又想起昨天去找那人時的卑微嘴臉,眼底閃過一抹難堪。
可事到如今,他根本沒有再反抗的餘地。
他被艾俊語拽到沈枳意面前,聽見自己的好兄弟討好地沖她道:「枳枳,我把阿哲給你帶過來了。」
而沈枳意看見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如今,他已經不會再自作多情地以為她在擔心他了。
他知道,她這個反應,不過是覺得他終於來了,而她,終於能和他離婚了。
「來了?」沈枳意主動開了口,而後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民政局裡走去,「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你只需要拿身份證就行。」
艾俊語識相地站在門口沒跟進去。
許哲聖跟在她身後,腳步邁得極慢,一步恨不得拆成四步走。
沈枳意走了幾步,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停下來回頭等他。
見他這副磨洋工的樣子,清秀的眉毛幾乎擰成一股繩:「你不能走快點嗎?」
她催促道,聲音里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許哲聖想問:「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可轉念一想,可不是迫不及待嗎?
跟他離了婚,她既能拿走他百分之八十的財產,又能和陸子川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她拿到的好處,是實打實的。
眉宇間的陰沉更深了。他故意把步子邁得更慢,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嘲弄:「昨晚喝多了,現在酒還沒醒,能來已經不錯了。你要是嫌我慢,那你把我背過去?」
他抬起手,做出要她背的姿勢。
沈枳意看著他,眼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碰他一下都會髒了自己的手。
她瞥了他一眼,雙手抱胸,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行,反正這裡到窗口也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你今天就算是爬,這一上午也能爬過去了。」
「我不急,我在前面慢慢等你。」
說完,她踩著靴子,「噔噔噔」地便朝前走去,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沈枳意踩著靴子徑直走向取號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吐出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離婚登記:A003」。
大廳里人不多,周末值班的窗口只開了兩個。
等候區的塑料椅排成幾列,沈枳意挑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里翻出身份證和結婚證還有財產分割書,整齊地碼在膝蓋上。
許哲聖跟在她身後進來,目光一直黏在她背影上。
他看見她坐下,自己也在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坐下來,動作遲緩得像生鏽的機器。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窗外有鳥叫,大廳里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還有遠處工作人員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