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把許哲聖給我帶過來
今天是周六，很多民政局都不上班，沈枳意特意找了一個周末要上班的過來，昨天她便已經把位置發給許哲聖了。
醫院到民政局不算遠，打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她站在門口等待著許哲聖的到來，發現周末過來領證的不少，大多都是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每一個臉上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其中一對尤其養眼，男帥女美，兩人從民政局裡出來的時候，男孩扶著女孩的腰，而女孩挺著大肚皮，手上拿著兩本紅色的結婚證，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老公，我們以後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扎著馬尾辮，回頭沖男人興奮的說道。
男人也擁著她的腰，重重點頭：「當然。」
明明是幸福的一對，可沈枳意看著，卻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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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她也是抱著這樣的幻想和許哲聖走進民政局的，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的堅持終於修成了正果，滿心滿意都是對未來的幻想，她想她們會有自己的孩子，一兒一女，組成一個好字，他每天出去打拼，而她則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幫助他提高電影品質，同時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可結果......卻終究難以如人願。
還有一對看上去年齡有個四十歲了，一男一女前後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像兩條被水流衝散的魚，明明同路，卻再也無法並肩。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夾克，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領口松垮的舊T恤，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像是剛從夜班崗位上趕過來。
女人燙著一頭栗色大卷，臉上塗了粉，卻蓋不住眼角的細紋和嘴唇上乾裂的皮。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他們從民政局的大門走出來，誰也沒有看誰。
男人先邁下台階，步子邁得大，卻有些虛浮。
女人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孤獨的聲響。
走到路邊，男人停下，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三次才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煙霧升起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女人站在他身後半步，看著那團煙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胃不好，少抽點。」
男人夾煙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知道了。」
沉默像一堵牆，橫亘在兩人之間。過了好一會兒，女人又說：「囡囡下個月中考，你……別忘了打電話。」
「忘不了。」男人掐滅了煙，用腳尖把菸蒂碾進地磚縫裡，「每周末我都接她。」
女人點點頭，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半晌才說：「那……我走了。」
男人終於轉過身。他看了她一眼，就那麼一眼，目光里什麼都有。
有疲憊，有愧疚，有一絲如釋重負，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漫長歲月里最後一點溫情的眷戀。
他張了張嘴，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最終只吐出兩個字：「保重。」
女人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過身，朝馬路對面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墨綠色的證件，離婚證。
她低頭看了一眼封皮上燙金的字，又迅速塞回去，像被燙到了一樣。
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然後她抬手抹了把臉，加快腳步，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很久都沒有動。
初秋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擦過他的褲腳。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也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沈枳意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曾經以為，離婚該是歇斯底里的爭吵、摔碎的碗碟、和說出口就後悔的狠話。
可眼前這對，卻讓她看見了一種更深的荒涼，不是恨，是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你明明知道它曾經沸騰過，可現在，連一絲熱氣都不剩。
她想起母親塞給她的那隻金鐲子，沉甸甸的，壓在手心。
傳承的是希望，不是枷鎖。
有些東西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她再次慶幸自己的決定沒有做錯，如果她和許哲聖的婚姻再繼續下去，或許就會像這對中年人，對一切似乎都沒有了性質，磨到這種程度，又有什麼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九點二十了。
許哲聖還沒到。
她把手機握緊了一些，抬頭望向馬路盡頭，路上的車人來人往，停在她面前的卻不多。
她站在民政局前來回踱步，心裡有些焦急，但是還是咬著唇耐著性子等著。
昨天許哲聖都去找了陸子川，那就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今天這場離婚，他不應該缺席。
時間很快來到九點半，依舊沒有許哲聖的身影。
沈枳意拿出手機，給他打去電話，可直到電話被自動掛斷，也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接起來。
她再撥了一個過去，卻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心一點點的懸了起來，她抿著唇給艾俊語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聲音中帶著宿醉的喑啞：「餵？誰啊？」
沈枳意問：「艾俊語，你昨天有沒有把我的話轉告給許哲聖？」
聲音中帶著慍怒，昨天艾俊語選了一個五星級酒店，一晚上四五千，她眼也沒眨就轉給他了，誰知道他事情卻沒有辦好。
那邊聲音頓了頓，突然一陣窸窣聲從話筒那邊傳過來，「抱歉啊枳枳，昨天我和阿哲喝得實在是太多了，今天可能都還沒有睡醒，我現在就去叫他！」
一邊說著，沈枳意從聽筒這邊聽到那邊傳來的「梆」「梆」敲門聲。
「阿哲？！」
「阿哲？！」
「你在裡面沒？」
艾俊語急切的敲著，沒一會兒，沈枳意便聽見從裡面傳來許哲聖悶悶的聲音：「來了......」
她心下鬆了一口氣，人還在就好，沒跑就好。
但隨即，又湧上來一股怒火。
以前的許哲聖約定好的事就算是再煩也會耐著性子做到，而這次離婚兩人都已經提前了一個月約好了，他居然還能在前一天喝得人事不省！
「艾俊語，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給你半個小時，把許哲聖給我帶過來，事成後，我給你轉一萬。」
她冷冷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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