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撐腰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沈枳意身上。

  那目光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關切,像是生怕她受了半點委屈。

  蘇曼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垂下眼,迅速將眼底翻湧的妒火壓了下去。再抬眼時,她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許哲聖身邊,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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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我沒事……只是我好像說錯了什麼話,讓枳姐不開心了。她一連潑了我兩杯,我這衣服全濕了,妝也花了……這宴會,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待下去了。"

  她站在他面前,頭髮濕漉漉地黏在臉頰上,禮服裙上果汁混著紅酒,在燈光下泛著黏膩的污漬。

  可即便她已經用手帕反覆擦了好幾遍,那股甜膩的果汁味和酒氣還是往許哲聖鼻尖鑽。

  許哲聖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皺得死緊,眼底的厭惡藏都藏不住。

  但這裡是公共場合,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他不能做得太絕。

  猶豫了兩秒,他還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肩上,語氣盡力維持著平和:"到底怎麼回事?枳枳她性格很好,不是你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她不會動手潑你。"

  他嘴上看似在關心她,可那句"枳枳"一出口,蘇曼曼的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以前在她面前從來不會叫這個名字的,都是沈枳意沈枳意的叫。

  更讓她心寒的是,他看似在看著自己,腳尖卻微微偏向沈枳意的方向。

  這個細小的身體語言,逃不過她的眼睛。

  他擔心的根本不是她。

  蘇曼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強撐著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她環視四周,圍過來的人不少,可沒有一個人上前說一句話。

  那些目光里沒有同情,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洞若觀火的鄙夷,像是她那點小心思早就被人扒得乾乾淨淨,攤在陽光下曬透了。

  心裡的委屈像被不斷充氣的氣球,脹得快要炸開,可她必須忍著。

  場合不對,她不能鬧,不能撕破臉,至少現在不能。

  就在這時,陸子川再次開口了。

  他依舊擋在沈枳意身前,姿態從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切開了所有人都在迴避的那層窗戶紙:

  "許導。"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許哲聖臉上,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蘇小姐不僅僅是你的女伴,更是為你生過孩子的人。聽說不久後你們就要領證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追究她對我的人出言不遜。但道個歉,總會吧?"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他站在那裡,就已經無聲地替沈枳意撐著腰,那雙淡色的眸子冷冷清清,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無一不在宣誓主權。

  沈枳意是他的人。

  動她,就是動他。

  而他真正等的,是許哲聖的反應。

  那份合同的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許哲聖這幾天沒聯繫他,但他絲毫不慌。

  一個連百分之三十的虧損都心疼,又被蘇曼曼的威脅架在火上烤的人,不可能拒絕那樣的條件。

  更何況,他今晚把蘇曼曼帶到了這場宴會上,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但陸子川要的,遠不止"簽合同"三個字。

  他要許哲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蘇曼曼。

  要他把這段關係從地下拽到陽光下,即便其他人不知道,但許哲聖心裡一定要清楚,他和沈枳意,徹底沒有任何以後。

  只有這樣,沈枳意才算真正、乾淨地,從這兩個人手裡掙脫出來。

  話音落下,四周的人群里,幾道目光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下。

  雖然許哲聖和蘇曼曼的事在圈子裡幾乎是人盡皆知,但大家也都聽說過,蘇曼曼生產那次,是在將星醫院出的事。

  即便陸子川找人壓了話題,消息還是從各種縫隙里漏了出來。

  有人說那次的事牽扯到了另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似乎就是此刻站在陸子川身邊的這位。

  所有人的目光,在沈枳意和許哲聖之間來回遊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像是暴風雨前的低氣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許哲聖會怎麼接這句話。

  許哲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陸子川就那麼看著他,不催,不逼,只是安靜地等。

  那種安靜,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窒息。

  那不到一分鐘的沉默,對許哲聖來說,漫長得像挨過一個世紀。

  他下意識看向沈枳意,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每當他陷入窘境,她總會站出來,替他圓場,替他說話。


  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

  視線平穩,神情淡然,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再也牽動不了她半分情緒。

  喉嚨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過了許久,許哲聖才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曼曼。給沈小姐道歉。"

  蘇曼曼徹底炸了。

  她被潑了兩杯液體,頭髮黏在臉上,妝花了,裙子毀了,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她本來想讓全場人一起指責沈枳意,讓那個女人成為今晚的笑話,可現在,她不但沒達到目的,還要反過來給沈枳意道歉?

  憑什麼?

  她眼角劇烈地抖了抖,嘴唇被咬得發白,可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抹笑來:

  "我當然要給枳姐道歉呀。"

  她聲音甜得發膩,每個字都像裹了蜜的刀子:

  "畢竟是聽了我的話,她才這麼生氣地潑了我兩杯。害得我現在這麼狼狽,全是我的錯。"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眼眶微紅,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委屈:

  "我只是看全場沒什麼我認識的人,枳姐是我唯一認識的人,就想著過來跟她聊兩句。誰知道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不是我能高攀得上的。說兩句就生氣,我能怎麼辦呢?"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扎人:

  "我身後又沒有陸總這樣的大人物給我撐腰,我自然只能道歉了。"

  她扯著那個溫和的笑容,可眼底翻湧的,卻是一種近乎魚死網破的決絕。

  沈枳意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安。

  她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身邊的陸子川已經先她一步,慢悠悠地開了口。

  "蘇小姐。"

  "既然你知道是我在背後為沈枳意撐腰,"

  他微微偏頭,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臉上:

  "就別再說那麼多廢話了。"

  "乾脆利落把歉道完,我會安排人送你去換衣服。要是不道,"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鐵:

  "這場宴會,我就替張導請你出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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