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家人跪下了
顧野看她一眼，倒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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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問道：「被馬匪占了？」
大災之年，必定盜匪橫生。
顧野沉默一瞬，看著她吐出兩個字，「流民。」
葉桑陌微微蹙眉，只是流民，解差何至於如此驚惶，還有這些人……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看向顧野，「他們燉的肉？」
顧野點點頭。
解差帶著他們去村子裡後，發現村裡的房子裡都空了，熱鬧的聲音是從村裡的曬場上傳來的。
解差仗著自己身上那層皮，也想去討兩碗肉湯喝，順便打聽村裡的水源在何處。
那些人看見他們，倒是笑得開懷。
解差要肉湯，他們也直接拿碗裝。
只是那裝給解差的肉湯，不僅僅有湯，還有一顆小兒頭骨。
葉桑陌差不多都已經猜到了。
所以她聽顧野說完，也沒有太過震驚。
畢竟她在末世還活了一世，不止喪屍吃人，人吃人的場面她也見得多了。
倒是柳月柔和林素娘嚇得臉色慘白，葉鶴清更是瑟瑟發抖。
葉桑陌看了一眼周圍，雖說確實幹旱，但森林的邊緣都還有些綠意。
按理說，這樣的天災，完全還沒到人吃人的程度。
而且那伙人故意把吃人的事情暴露在解差的眼皮子底下，卻又把他們所有人都放了回來。
這也有些匪夷所思。
顧野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扯了扯唇角，說道：「這夥人不是肅州的。
聽口音是從涼州那邊逃過來的，他們應當一路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葉桑陌心下頓時瞭然，從肅州出去，過了袞州，再過開州，就是涼州。
涼州跟玉塞城之間，只隔著一個邊州。
「西北旱情嚴重，匈奴再犯邊境，也是因為他們那邊也受了災，只能來我大虞邊境搶掠以度過災荒。」顧野再次開口。
葉桑陌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看向他的眸子中多了幾分探究。
顧野神色如常，客客氣氣的看向柳月柔和林素娘說道：「往後的路會越走越難，林姨、外婆，我們大家都要有個心理準備。」
葉桑陌這才知道，他那番話主要不是對她說的。
是在提醒柳月柔和林素娘，收起她們不該有的同情心。
柳月柔和林素娘兩人都連連點頭，「嗯嗯，我們曉得了。」
過了那個村子，一直走出了十里路，解差才再次讓人原地休息。
只是解差話音剛落，隊伍中卻是接連幾道悶響和驚呼聲響起。
竟有好幾個人同時暈倒了。
這次暈倒的人除了體弱的老人小孩之外，還有幾個剛才去了村子裡的青壯年。
估計是在村子裡被嚇唬之後，又忙著趕路逃離，神經太過緊繃了。
這會兒一鬆懈下來，反而繃不住了。
葉桑陌不會去管這些閒事，就是柳月柔和林素娘有了被搶水的經歷之後，也都收起了善心。
只是剛才得了林素娘一囊水的林家二夫人又來了。
這一次，她一過來就直接「咚」的一聲跪下了。
「陌姐兒，我家兩個孫孫都中暑氣暈倒了，這裡只有你懂醫理。
你救救他們，求求你，救救他們……」
葉桑陌看著眼前老淚縱橫，頭磕得怦怦響的婦人。
一旁的柳月柔和林素娘想上前扶人不是，不扶也不是，拿不定主意的看著林家二夫人。
「二夫人，您回去吧。」葉桑陌開口道：「我會把治暑氣的方子告訴差爺，至於剩下的，便聽差爺安排了。」
林二夫人倒是個痛快人，聽到葉桑陌這話，立即又磕頭謝了，便走了。
葉桑陌把治暑氣的方子告訴解差後，解差點了幾個人去找草藥，又點了幾個人去尋找水源。
尋找水源的時候，解差找到了顧野，朝他拱手道：「顧公子，我們尋找水源經驗欠缺，可否請您同行？」
顧野看了葉桑陌一眼，點頭答應，「成，我跟你們走一趟。」
找藥找水的人離開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中暑倒了下去。
葉桑陌車上只剩下兩囊水了，但他們這兩囊水，對早已經端水的其他人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
林家那邊不時有人過來跟林素娘和柳月柔套近乎。
不過林素娘和柳月柔這次倒是長教訓了，沒搭理那些人。
隋虎一邊拿著鞭子呵斥著蠢蠢欲動的眾人，一邊擦著汗水，咒罵著天氣。
當他再走到面前時，葉桑陌叫住了他，「隋差爺，這天實在是太熱了，咱們再這麼走下去，只怕一多半的人都撐不到玉塞城。」
隋虎知道葉桑陌這麼問，定然是有想法。
他直接道：「你有什麼主意，說來聽聽。」
葉桑陌道：「我想咱們不如夜晚趕路，白日找地方躲陰涼休息。晚上總比白日要涼爽些。」
隋虎聽完蹙起了眉頭，似是在思索她的意見的可行性。
但很快隋虎就拒絕了，「不行。咱們知道夜晚涼爽，各種蛇蟲鼠蟻和野獸也都知道，那些毒蛇，一口就能要了人命。」
葉桑陌早已經想到這點了，「隋差爺，我出發時帶了一些可驅蛇蟲鼠蟻的藥丸。
若是晚上趕路，我可將藥丸貢獻出來，您給發下去，一人身上帶一顆，我可保證沒有蛇蟲鼠蟻敢近身。」
不是葉桑陌大方，是她現在這情況，再頂著日頭趕路，實在遭不住了。
不僅是她，葉鶴清也被曬得小臉通紅，汗水直冒，小傢伙眼神都有些迷迷瞪瞪的了，估摸著也是有些中了暑氣了。
隋虎又思考了片刻，說道：「等出去的人回來了，我再同他們商量。」
一直到兩個時辰後，天色都有些昏暗了，找草藥和找水源的兩撥人才先後回來了。
水源找到了，顧野把空了的七個囊水都裝滿了帶回來的。
葉桑陌這時候才敢抱著水囊喝了個痛快。
她把她給隋虎的建議跟顧野說了一下。
顧野深邃的眸子中帶著幾分的審視的看著她，隨後，突然湊近了她，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身上的寶貝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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