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試探出的答案

  布爾瑪不僅天生麗質、貌美如花，而且精明能幹、內心強大。第二天一早，便穿上一襲純白色的工裝，投入到重力室的改造之中。

  她起先還有些碎碎念，似乎在低聲咒罵著誰誰。可一旦安靜下來，布爾瑪那一對好看的藍紫色美眸便只剩下了專注和認真。她盯著電腦屏幕，纖長蔥嫩的手指若精靈般躍動，迅速在鍵盤上敲出一行行代碼。

  在她旁邊，布里夫博士端著一杯咖啡悠閒地踱步。他穿著一件直領襯衣，扎在褲子裡，外套是一件白色的實驗服。一隻黑色的小貓趴在他的肩上，時不時甩動一下尾巴，慵懶而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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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里夫博士留著兩撇誇張的大鬍子，嘴裡叼著一根香菸，煙霧裊裊，偶爾冒出一個眼圈，在空中升騰擴散，而後變得淡不可見。

  他走了兩圈，在一邊抽菸中慢慢抿完咖啡，順手抹了抹鬍子上的咖啡漬，眉頭皺了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

  「布里夫博士，搭建重力室遇到麻煩了嗎？」拉蒂茲從布爾瑪身上收回視線，實話實說，對於布爾瑪，拉蒂茲的「印象」十分深刻，對這個敢愛敢恨的天才女性非常欣賞，甚至可以說得上喜歡。

  這種喜歡，絕非想要占有，最起碼拉蒂茲現階段還未有過這個念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容諱言，這種喜歡也有欲望的驅使。畢竟，布爾瑪面容美麗、身材姣好，一身純白工裝之下，嬌軀浮凸，曲線動人。何況，此時專注於工作的布爾瑪身上，更有一種讓人著迷的味道。

  布里夫博士搖搖頭，大大咂了一口香菸，道：「只要理論上行得通，重力室的建設就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工程量大小的區別。讓我為難的是，這個重力室的內置音箱安放在哪裡的問題，真是傷腦筋啊……」

  「……」拉蒂茲噎了一下，「有這麼講究的嗎？」

  布里夫博士認真地道：「當然！我給你準備的是最新款的賽瓦羅蒂音箱，由哈利音樂學院動聽工作室研究設計，東都的貝里奇大師親自調音，信噪比、瞬態特性、立體聲分離度這些信號特性都已經很不錯了，但聲場特性涉及的直達聲、前期反射聲、混響聲、吸聲率等還需要再完善。」

  「好吧！」拉蒂茲也摸出一根煙，他發現「氣」的作用相當之大，除了直接關乎戰力水平，也可運用到日常之中。他輕輕彈出一道火星把煙點燃，也抽了一口。他前世是一桿「老煙槍」，不好酒，只喜煙，今天一早看見布里夫博士也是同道中人，突然就勾起了前世的癮蟲。

  兩個人吞雲吐霧，得其所哉。拉蒂茲發現，布里夫博士除了科研之外，各個領域的知識都有廣泛涉獵，音樂、繪畫、手工……很多方面都是專家級的。也許正因如此，才能在發明創造上觸類旁通吧。

  布里夫博士平時談性不濃，可是話匣子一打開，就呈現出滔滔不絕之勢。而拉蒂茲也絕非只知戰鬥的賽亞人，融合了前世的記憶，多元文明澆灌之下的他，偶爾也會說出一些與眾不同的觀點，讓布里夫博士眼前一亮。

  拉蒂茲道：「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在枯燥的修行之餘，能有音樂相伴也是一件幸事。」

  「完全正確！」布里夫博士嘆道：「科學研究也是一樣，不僅枯燥乏味，而且這個世上，除了我女兒布爾瑪和少數幾個人，很難找到與我能夠產生共鳴的人了。」

  拉蒂茲點頭道：「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了。越往高處走，同行者越少，也許曾經可以並駕齊驅的夥伴，到了現在已經跟不上你的節奏和速度了。回到音樂上，也就是曲高和寡。」

  布里夫博士大生知己之感，神色振奮道：「好久沒有聽到這麼精闢的論述了！你和悟空、克林他們果然不一樣。話說，你喜歡聽什麼類型的音樂，我到時候給你拷貝一些。」

  「搖滾、民謠、古典的都可以，偶爾聽一聽重金屬的，不過最喜歡的還是純音樂。我有個建議啊，麻煩布里夫博士在拷貝的時候分個類，比如訓練的時候來點激昂的樂曲，放鬆的時候來點和緩的旋律……」

  「你們兩個夠了！」突然傳來一聲嬌斥，布爾瑪柳眉倒豎，怒不可遏：「我在這裡忙個腳底朝天，你們兩個無所事事也就算了，還在這裡嘀嘀咕咕個沒完沒了，閒得發慌了是吧？記住了，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打工的！」

  布里夫博士這才想起有正事，迅速掐滅香菸，腳底仿佛安裝了彈簧一般，三兩步跳到一個操作台前，目不斜視，把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布爾瑪「哼」了一聲，又對拉蒂茲道：「沒看到重力裝置在角落嗎？還要我自己去搬嗎？」

  「這個女人心思細膩，察覺到我沒有殺意之後，居然敢屢次三番地挑釁於我……搬運機器人明明就擺在房間裡，布爾瑪偏偏視而未見，她是在試探我的底線，還是頤指氣使慣了？」拉蒂茲搖搖頭，心中暗道：「這女人打是不能打的……傷腦筋啊。」

  他走到角落，雙臂微微較勁，把一個碩大的金屬裝置抱過來輕輕放下。

  這個金屬裝置大約有一噸多重，外面罩著一層鐵殼子，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操作按鈕。設計和製造原理是什麼，他完全搞不懂，把這個金屬疙瘩放到布爾瑪身前就打算離開。

  布爾瑪冷笑道：「沒想到腦袋裡都是肌肉的你，居然也會欣賞音樂？」

  這就有點得理不饒人了。好好的一個漂亮女孩子，說出的話竟然如此尖酸刻薄。拉蒂茲蹙眉，心底突然有些牴觸，直覺感到布爾瑪任性了。

  他回身看向布爾瑪，一言不發。

  布爾瑪好看的眉頭挑了起來，道：「怎麼？想要打我麼？來呀！本有本事殺了我呀！」

  「吃錯藥了吧？」拉蒂茲淡淡道：「你對雅木茶、克林等人的態度如何，我不關心。但請你不要一再試探我的容忍底線。家境優渥不是你任性的理由，同樣，天資聰穎、容貌美麗也不是你驕傲的本錢，至少，在我這裡行不通。」

  布爾瑪氣得嬌軀顫抖，想反駁卻一時無話可說。

  「說實話，換在拉蒂茲重生之前，如果你說這些話，可能已經被殺死無數次了。不止是你，你珍惜的家人會被打成血泥，你生活的城市會變成處處廢墟，至於你本人，如果不是第一時間就被殺死，那麼你最大的可能是飽受折磨，在痛苦、慘叫、絕望中被撕碎！你那嬌嫩的身軀處處淤青，對，你修長渾圓的大腿會被生生掰斷，骨頭茬子帶著血沫戳出身體外，滋滋冒著殷紅的鮮血。」

  拉蒂茲面無表情，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在以其他人的視角漠然說著「自己」的事情：「你的一雙眼睛很漂亮，那是重點關照的地方。也許，拉蒂茲會把它們剜出來作為收藏品。不過，拉蒂茲可不懂憐香惜玉，如果你在中途因為劇烈疼痛而掙扎，也許摳出來的眼珠子就會一不小心……『啵』的一聲壞掉了，拉蒂茲會輕輕踩上那麼一腳……」

  聽著拉蒂茲描述出一幕幕血腥場景，布爾瑪心底一陣發涼，適才的憤怒早已不知所蹤，而是變成了深度的恐懼。她看著拉蒂茲冷漠的神情、聽著冰冷的語言，毫不懷疑拉蒂茲曾經做過這些事情。

  這到底要多麼喪失人性才能幹出這種事啊？拉蒂茲這樣的賽亞人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嗎？

  布爾瑪尖叫道：「不要說了！」

  拉蒂茲置若罔聞，繼續道：「拉蒂茲一般不會食用人形生物的，不過如果餓到極致，而且迫切需要補充能量，他也會強忍噁心啃食下去……」說到這裡，拉蒂茲的視線不經意間瞟向了布爾瑪的手臂。

  布爾瑪渾身簌簌發抖，捂著耳朵，崩潰般地蹲下身子，嘴裡一直機械式地呢喃著「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拉蒂茲心道：「對不住了。我只想敲打一下你，絕非想讓你內心充滿陰影。不過拉蒂茲的一些記憶碎片浮現出來，宛如真實場景再現，情不自禁便將其描繪了出來。我自己都很震驚，沒想到拉蒂茲和貝吉塔、那巴會如此喪心病狂，在面對弱小的星球、種族時，完全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我甚至不知道，在他們抵達地球後，是不是需要直接將他們扼殺！」

  拉蒂茲可能沒有意識到，他心中翻滾的殺氣雖然只是針對貝吉塔和那巴二人，可此時表現出來的模樣卻顯得異常冷肅和鐵血，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而寒冷，布爾瑪抱著雙膝蹲著，嬌軀無助地顫抖。

  拉蒂茲回過神來，暗暗一嘆：「之前浮光掠影地吸收拉蒂茲的記憶碎片，只知曉原本的拉蒂茲殺戮無算，根本沒意識到他這般泯滅人性。也許，死在自己親弟弟手中，也算是他的報應了。」拉蒂茲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似乎沾染了洗不盡的鮮血，更有數之不盡的亡魂在嘶吼！

  拉蒂茲對已經停下工作、一臉關切的布里夫博士點頭致意，深吸兩口氣後，神情已恢復溫和，輕聲道：「所以幸運的是，曾經邪惡的拉蒂茲已經死去了。我也想要換一個活法，這個世界很精彩不是麼？」

  拉蒂茲推門而出的剎那，心中忽然明悟，為什麼自己對嬌蠻的布爾瑪會心生牴觸。大概是因為，布爾瑪這個名字，不僅在龍珠世界裡舉足輕重，更在他的記憶里份量極重。他喜歡那個為了愛情敢於探索冒險、為了夥伴敢於遠赴星空的勇敢女孩，喜歡那個心直口快的率真女孩……記憶里的布爾瑪，是趨於完美的存在。

  所以，在面對咄咄逼人的布爾瑪時，拉蒂茲與先入為主的印象一對比，內心失望之餘，便情不自禁地想要「撥亂反正」。可是，身後的布爾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物，她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成長曆程。傲嬌也罷、蠻橫也好，都是屬於這個階段最真實的她。

  這無礙於她後續的蛻變，也不阻擋她奔赴的精彩。

  何況，她還剛剛失戀，情緒不穩是人之常情。

  布爾瑪哭了良久，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針對拉蒂茲，心中始終交織著混亂的思緒，有懼怕、有不甘、有憤懣、有委屈，說不清道不明。

  或許是痛恨拉蒂茲殺了悟空，偏偏還能若無其事地跟大家一起相處，而自己似乎也開始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存在。

  或許是牴觸拉蒂茲莫名重生後的神秘表現，有時仿佛觸碰到一角未來而顯得高深莫測，有時言行無忌嬉笑怒罵而顯得不可捉摸……

  布爾瑪下意識地想要看清拉蒂茲，看透拉蒂茲。所以，在經受失戀之痛後，乾脆放任了自己的情緒，去放肆地試探、去盲目地追尋。

  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淚雨迷濛中，布爾瑪輕輕抬起螓首，拉蒂茲去而復返。

  「布爾瑪，」只聽拉蒂茲柔聲說道：「剛才嚇著你了。或許我欠你一句道歉，對不住了。」

  布爾瑪放聲痛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