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偶遇撒旦
雅木茶終究沒有鼓起勇氣去追回布爾瑪。
事實上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在失落之餘，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輕鬆之感。幾種情緒交織，雅木茶有些迷茫，怔然立於原地。
拉蒂茲心想：「布爾瑪現在也算是大齡剩女了吧，不過身材、顏值都還處於巔峰狀態。在優渥的家境條件之下，精明之中不失嬌憨，潑辣之中自蘊純真，總的來看，是個性鮮明的好女孩。」
「走走吧。」拉蒂茲拍了拍雅木茶的肩頭，安慰道：「相信我，你們遲早都有分手的這一天。晚分不如早分，長痛不如短痛。」
雅木茶嘴角咧咧，「第一，你這種安慰的話還不如不說。第二，你拍我的肩膀能不能少用些力氣，很痛！」
拉蒂茲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又給他揉了揉，當然勁道十足，疼得雅木茶倒抽一口冷氣，偏偏掙脫不得，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個賽亞人。
克林轉移話題：「去哪兒？」
拉蒂茲道：「當然是見識西都的繁華。哪裡熱鬧去哪裡。」
拉蒂茲和克林、雅木茶以及龜仙人安步當車，朝著氣息密集的地方走去。半天的時間裡，他們主要逛了幾處商場，對拉蒂茲而言，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他目光流連，有的跟前世的東西一般無二，有的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管認不認識，拉蒂茲總要上前摸上一把，那種觸及實物的真切感受，讓他進一步加快了融入龍珠世界的過程。
當然，只看不買的行為過於頻繁，也讓好看的售貨姑娘一陣翻白眼。
當路過一個露天的商業廣場時，竟然還看到了一場格鬥表演。
周圍人山人海，把這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拉蒂茲等人稍微動用「氣」的力量，取巧擠進人群。
只見一個壯漢身形靈活，連續騰空翻轉，繞著不大不小的場地翻了一圈，如風車般輕盈的姿態，惹來一陣叫好，而後在堆得層層疊疊的一堆瓦片前馬步站立，虎目瞪得溜圓，環視一圈。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胸口肌肉突出，一片黑毛比較茂盛。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個男人的髮型，雄性禿已初見端倪，蓬鬆的捲髮堆在頭頂，隱約成了一個大寫的「M」髮型。
旁邊有一個年輕人，大概是壯漢的弟子，適時拿著話筒吆喝道：「撒旦之城天下第一！我們是撒旦之城格鬥道場的，今天來這裡作格鬥義演！下面，有請著名格鬥家撒旦先生表演他的拿手絕活，徒手劈瓦片！大家看好哦，這些瓦片質地緊密，十分厚實，而我們的撒旦先生……」他瀟灑地舞動手中的話筒，充滿煽動性地道：「他可以直接劈碎十四塊！」
嘩！
周圍傳來陣陣驚嘆之聲，氣氛瞬間火熱。克林看得分明，連這種驚嘆，都有人帶頭，可見是請了「托」的。對克林等人而言，劈磚斷瓦的事情，早已在孩童時期就可輕易辦到。如此大張旗鼓的表演，宛如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無趣。不過，圍觀人群中倒也有很多真正火熱的目光。
「撒旦先生……」拉蒂茲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心道：「想不到初來西都，就遇到了撒旦。這廝年紀還比我小一些，不過確實有些出老像。」忽地，褲腿被輕輕拉扯了一下，拉蒂茲低頭看去，只見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正仰著脖子往上看：「叔叔，你居然長了條尾巴，好可愛！」
聲音稚嫩，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讓人一看就覺喜歡。拉蒂茲俯身將小女孩抱起，放在自己壯碩的左肩之上，笑道：「你看錯了。小姑娘，你的爸爸媽媽呢？這麼多人可別亂跑，有些壞人就喜歡拐騙你這麼乖的小朋友。」
小丫頭還在一個勁地瞅拉蒂茲的尾巴，小鼻子皺了皺，「不對呀，剛剛明明看到尾巴在動……」但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小孩子，她很快就乖乖坐好，脆聲回答道：「我媽媽是一個歌手，正在東都參加演出。爸爸叫馬克，是一位格鬥家，我長大後也要當一名格鬥家！」
拉蒂茲心想，這小女孩的父親估計也是撒旦格鬥道場的一員，今天帶著她來這裡搞宣傳活動。也真是夠馬虎的了，這裡人這麼多，就不怕有壞人將小丫頭帶走了麼？
那邊，撒旦蓄力完畢，臉上青筋跳動，「喝」地一聲，一掌閃電下劈！
啪啪啪！
一疊瓦片化為碎片！
撒旦志得意滿，享受起漫天的喝彩之聲。
「爸爸加油！爸爸好棒！爸爸真厲害！」肩頭，小姑娘舉起了嫩生生的小拳頭，為場中的撒旦歡呼。
拉蒂茲愣了愣：「撒旦先生是你爸爸？」
小姑娘的臉蛋紅撲撲地，驕傲地道：「當然啦！不過，爸爸本名叫馬克，撒旦是他取的藝名了啦。」
拉蒂茲愣愣地看著小姑娘，只感緣分之奇妙，竟在這裡看到了未來的准侄兒媳婦。
「你叫比迪麗吧？」
「呀！你怎麼知道？你肯定是爸爸的朋友是吧？」
拉蒂茲默默點頭。比迪麗加入歡呼的人群，清脆的嗓音吸引了撒旦的注意，後者發出爽朗的笑聲，給小丫頭比起了剪刀手。忽地留意到自家女兒坐在一個陌生男子肩頭，見其穿著白色的寬鬆袍服，雖然看上去頗為另類，但其壯碩的身軀將其撐得滿滿當當，一看就是「練家子」。
撒旦眼睛一亮：「想不到這些弟子辦事越來越得力了，竟然找了一個形象氣質都不錯的傢伙當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造型有些酷，既要達到宣傳效果，又不能讓他搶去了風頭。」他仰天一陣哈哈大笑，搶過兼職主持人——他的弟子手中的話筒，朗聲道：「各位觀眾大家好！我是格鬥家撒旦先生！剛才給大家表演的劈瓦片只是簡單的熱身。稍後，我們將進行實戰格鬥！給大家展現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學！」
「撒旦！撒旦！」
氣氛再次沸騰，掀起了又一個熱潮。艾紀761年，撒旦雖然還不到二十六歲，但已然獲得過格鬥屆的世界冠軍！儘管他每次在重量級格鬥賽中，總會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變數，諸如對手突然躥稀腹瀉、高燒抽筋、跌倒摔傷，甚至被從天而降的花瓶砸破腦袋，但他的實力毋庸置疑，實實在在貢獻出了許多經典而又炫目的競技表演。
加之營銷得當，曝光率很高，撒旦在全世界範圍內已經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名人了。
廣場上的氣氛漸趨火熱，撒旦趁熱打鐵，豁然指向一個方位：「對！就是你！朋友們，這是我新招收的弟子！一身實力已經不在我之下，待會兒就由我和他為大家帶來一場精彩的格鬥表演！」
拉蒂茲愕然，伸手指著自己：「我？」
「哈哈哈！沒錯！雖然你剛剛拜入我門下，但我已經考察你好幾年了。你很強，勉強可以算作一個對手了！放心吧，待會兒我不會使用全力，只動用我三成的實力與你一戰！」撒旦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旁邊的主持人有些傻眼：「這跟劇本不太一樣啊。這個可不是新招收的小師弟……不過撒旦老師實力強勁，可要悠著點啊，不然一邊倒的格鬥達不到理想的宣傳效果。」
克林和雅木茶神色古怪，強忍笑意。龜仙人則在洶湧的人群中淵停岳峙，對即將發生的格鬥漠不關心，他只是偶爾順手而為，蹭得一手暖玉溫香。
龜仙人的特色，就是特色。
「小伙子別膽怯！我撒旦的弟子沒有膽小怕事之輩，你儘管出手，老師我會讓著你的！」撒旦催促。
雅木茶也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憋著笑湊近道：「看你能不能把戰鬥力壓到普通人的水準上。」
拉蒂茲無奈地搖搖頭，這撒旦居然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弟子。壓制戰鬥力？開什麼玩笑！就算全力壓制，任撒旦拳打腳踢甚至動用熱武器，也不能傷害到他的一根頭髮。
他把比迪麗塞到雅木茶懷裡，在起鬨人群的注視下，走到撒旦身前，一臉木然。
撒旦不滿道：「小伙子，作為一名有志於成為格鬥家的存在，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喪失鬥志！儘管！你面對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格鬥家——撒旦！」
到了這個時候，撒旦還沒有把話筒放下，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廣場。宣傳營銷時刻沒有放下。
拉蒂茲「哦」了一聲。
「你準備好了嗎？」
拉蒂茲抬頭望了望天，無語點頭。
「很好！總算有一絲格鬥精神的體現！」撒旦把話筒拋向身邊的主持人，「注意了……這是我最新發明的招式！看好了，我先演練給你看一下，爆裂飛腿！」說罷，短暫的起步衝刺後縱深一躍，一記簡單的鞭腿就衝著另一個方向打去！
轟……
實話實說，撒旦的基本功底非常紮實，竟帶起了一股風聲，觀賞性十足。
隨後撒旦在廣場上換著方向奔跑、縱躍、踢腿，所到之處，惹來一片歡呼讚嘆。
拉蒂茲還在想，爆裂飛腿？名字取得響亮，不就是普通的飛踢麼？但是不得不說，放在普通人類之中，撒旦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數一數二的，尤其是他現在年輕力壯，身體平衡、關節協調，確實爆發出了普通人類中難能可貴的力量！
撒旦根本不掩飾心中的得意，表演一圈，氣息依然相當穩定，而後來到拉蒂茲身前，正式抱拳道：「請指教！」儀式感相當強。隨即擺出起手式，前後腳分立，重心下沉，目光沉凝，格鬥家的氣度一展無餘。
廣場的喧囂隨之安靜了下來。
拉蒂茲與其目光對視，竟從中看出了一抹鼓勵的意思，壓下心頭的古怪之感，配合擺出了與其一般無二的造型。
撒旦滿意一笑：「爆裂飛腿威力太大，我再用新發明的另一種拳法」，他大喝道：「接招吧！撒旦之拳！」
撒旦腳下用力，一拳當頭打來。明明還是普通的拳擊，只不過速度夠快，他以自己的藝名冠名，倒也聲勢駭人。
拉蒂茲似乎被嚇得呆住了，居然忘記了閃避。
砰的一聲之後，全場啞然，陷入了一股詭異而又尷尬的死寂。
撒旦瞪大了雙眼，拳頭還停留在拉蒂茲的臉上。我明明沒有使用全力的，這小子不知道閃躲麼？他被打中了不應該慘呼麼？為什麼我的手被震得隱隱作痛？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所有觀眾覺得撒旦雷聲大雨點小、存在作秀表演成分的時候，突然聽到那個頭髮垂到膝彎的漢子慘叫起來。
「啊……」拉蒂茲終於想起了自己作為「托」的責任，慘叫一聲，似乎撒旦拳頭上的力量這個時候才集中爆發，他的腦袋仿佛被打偏了，而後一股巨力將他掀飛起來。
就這一幕變化，讓所有的懷疑煙消雲散。
因為，拉蒂茲跌飛到了四米之外！落地之後還滾動了幾圈，堪堪滾到圍觀人群腳下方才停住！
正常人全力一躍，都很難達到這個距離。何況拉蒂茲根本看不出有絲毫主動用力的痕跡，完全是被動狀態下被打飛的。
嘩！
全場譁然。
「撒旦先生果然不愧是世界冠軍！這撒旦之拳的威力已經超越人類極限了吧！」
「果然不愧是撒旦先生！沒有用盡全力，都能把一個成年壯漢打飛出去！」
「我都替撒旦先生的對手表示擔心，可想而知，以往的格鬥比賽，都不能試探出撒旦先生的極限在哪裡。」
「唉，這小伙子不會有事吧。快，這小伙子暈過去了，趕緊送醫院啊！」
撒旦的拳頭還僵硬在空中一動不動，他內心十分清楚，自己的拳頭雖然剛猛無比，但絕對不能將一個人擊飛如此之遠！出現這種情況，何止超越人類極限，簡直就不是人類可以辦到的事情！
他腦海中想到多年前發生在南都某個酒館裡的一幕，當時只因為嘲笑了一個人的髮型，自己的老師就被當場擊殺，而自己也在對方三招兩式之下受到重傷，而且感覺得出來，那人就像欺負小孩子一般，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後來隱約得知，那個人似乎叫「桃白白」。可惡啊！自己發誓過，絕對不會再和身份不明以及強得離譜的對手戰鬥了！
撒旦收回拳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長髮「弟子」，基本猜到了對方就是屬於身份不可辨識、而且強大到離譜的那一類人。既然對方願意配合自己，那說明這個人不似「桃白白」那般兇惡……
撒旦臨場應變能力展現出來，語氣沉重道：「不好意思各位觀眾，我違背自己的諾言了！剛才我說只用三成力量，但實際上因為棋逢對手，我忍耐不住使用了九成力量！因此造成誤傷，下面，我將親自送他到醫院！大家跟我一起祈禱吧，希望這個小伙子平安無事！」
西都醫護救援的效率很高，片刻前就有人撥通了急救電話，所以撒旦場面話剛說完一會兒，就有救護車的聲音在外圍響起。
而在這期間，撒旦主動蹲在拉蒂茲身邊，叫人搬來了一把大號的遮陽傘為其遮擋光線，甚至找來一個軟枕小心墊在拉蒂茲的頭下。小心翼翼、呵護備至的神態，又換來一波觀眾的強烈好感。
有弟子想說些什麼，撒旦用眼神止住了，他湊近拉蒂茲耳邊低聲說道：「可能剛才有什麼誤會，我把你當成是我的弟子了。我想，我們本來不應該有什麼交集的。但無論怎樣，感謝你配合我的格鬥表演……」
隨後，撒旦分明看到，拉蒂茲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這份笑意的出現，讓他忐忑的內心瞬間踏實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