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當狗,或者死
周安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我外公說了,五千萬買林川的命,結果到現在,你們連他一根頭髮都沒碰著!」
傅沉淵低聲嘟囔:「姐,那是戰部的人,大夏最年輕的女戰神……」
「別跟我扯這些!」
周安然擰頭看向呼延圖。
「呼延哥,你說句話。」
呼延圖夾了塊肘子肉,慢條斯理地嚼了幾口,才緩緩開口。
「急什麼?洛雪兒在戰部有職務,不可能在江城久待。等她一走,林川就是沒了殼的烏龜。」
他伸手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到時候,收拾他跟捏死只螞蟻沒區別。」
周安然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那要等多久?」
「快則三五天,慢則——」
砰!
包廂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反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掌穩穩按住。
陸衡之站在門口,保溫杯換到了左手。
「打擾了。」
呼延圖猛地站起。
兩個省城軍火販子也彈了起來,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
方見義從陸衡之身後走出,宗師氣息毫無保留地碾壓過去。
兩個軍火販子的手僵在半路,臉色瞬間慘白。
這股威壓,他們太熟悉了。
宗師!
「別動。」
方見義掃了他們一眼,「跟你們沒關係,老實坐著。」
兩人對視一眼,乖乖把手放回桌面。
林川最後走了進來。
他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距離呼延圖的主位,不足三米。
呼延圖死死盯著他,左臉的刀疤隨著面部肌肉的緊繃而扭動。
傅沉淵第一個認出了來人,整個人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林川?!」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珠瞪得滾圓。
「你他媽怎麼找到這兒的!」
林川拿起桌上一個乾淨杯子,擰開旁邊的礦泉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傅沉淵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川的臉上。
「姓林的,你別以為有洛雪兒護著你,就能到我龍蛇幫的地盤上囂張!」
他回頭看了眼呼延圖,膽氣又壯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我呼延哥是什麼人?北境傭兵團出身!手底下幾十條人命!」
林川喝了口水,眼神都沒抬。
「你信不信,今晚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明天江城就再無龍蛇幫副幫主了?」
傅沉淵喉嚨一緊,後面的話生生卡住,不上不下。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手腕處傳來洛雪兒留下的隱痛。
周安然也站了起來。
她上下打量著林川,雙手攥成了拳。
「你就是林川?」
林川沒有理她。
周安然的嗓門陡然拔高。
「我弟弟因為你,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
「你弟弟給我大嫂下藥。」
林川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冰冷刺骨。
「我沒讓他死在船上,已經算客氣了。」
周安然被這眼神一刺,臉漲得通紅,想罵又不敢,只能求助地看向呼延圖。
呼延圖一直沒吭聲。
他在觀察。
從林川進門到現在,他察覺到了三件事。
第一,門口那個端保溫杯的瘦子,氣息內斂到了極致,收放自如。這種功力,多半是宗師。
第二,門外那個方臉壯漢,渾身氣機如烘爐……是宗師。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點——樓下,一片死寂。
他那二十多個手下,連一聲示警都未發出。
這意味著,全軍覆沒。
呼延圖將餐巾往桌上一扔,緩緩站直身體。
「林先生,你帶著兩位宗師級的高手來砸我的場子,真是給足了我呼延圖面子。」
他雙手抱在胸前。
「說吧,劃個道出來。」
林川放下水杯。
「兩條路。」
「第一,從今以後,龍蛇幫歸我。你替我做事,我保你在江城安穩。」
呼延圖臉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
「第二呢?」
「死。」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傅沉淵的腿肚子開始抽搐。
周安然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嵌進了肉里。
兩個省城軍火販子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衣領,變成兩個鵪鶉。
呼延圖沉默了數秒。
「林先生,你這條件,恕我不能答應。」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龍蛇幫幾百號弟兄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一句話就把他們賣了。」
他停頓了一下。
「況且,周少那邊的事,我既然答應了祝老爺子,就不能退。道上有道上的規矩,我呼延圖可以輸,但不能食言。」
林川聽完,點了點頭。
「行。」
「那就第二條。」
話音剛落,呼延圖猛然從桌下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林川面門!
與此同時,包廂角落的暗門轟然彈開,一個身材魁梧的赤膊大漢暴沖而出。
他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舊傷,雙拳裹著鐵一般的厚繭,化勁高手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一拳,直搗林川後心。
前後夾擊,殺機畢現!
呼延圖的短刀還在半路。
林川紋絲不動。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朝著暗門的方向,虛虛一推。
赤膊漢子驟然僵住了。
他的拳頭停在林川後腦半尺之外,五指張開,仿佛被一堵無形的巨牆死死擋住。
緊接著——
轟!
一股無形巨力自林川掌心轟出。
赤膊漢子整個人如遭攻城巨錘正面撞擊,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的身體倒飛出暗門,直接撞穿了隔壁房間的牆壁,碎磚和石灰粉暴起一片煙塵。
咚的一聲悶響過後。
再無動靜。
呼延圖的短刀,也停在了距林川面門三寸的位置。
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鎖死了他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經脈。
他握著短刀的手劇烈顫抖,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流過那道猙獰的刀疤。
呼延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那個赤膊漢子叫尉遲剛,是他從北境帶出來的生死兄弟,化勁圓滿,一身橫練功夫,實戰經驗豐富至極。
林川坐在椅子上。
隔空一掌。
尉遲剛,連對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生死不知。
這還是人嗎?
傅沉淵雙腿一軟,徹底站不住了,扶著沙發扶手才沒癱倒在地。
周安然臉上血色盡褪,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川偏了偏頭,避開那柄靜止在面前的短刀。
「呼延圖,你的人很忠心。」
他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刀身,輕輕一擰。
咔嚓。
精鋼短刀應聲而斷。
呼延圖的手終於鬆開,半截刀柄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整個人踉蹌後退三步,後腰重重撞在桌沿。
桌上的酒瓶倒了一個,酒水淌了一桌。
「隔空……傷人……」
呼延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嘶啞,「你到底什麼修為?」
林川沒有回答。
呼延圖低下頭,看著自己仍在顫抖的雙手。
當年在北境,他有幸見過大宗師出手。
可即便是大宗師,也絕無這般舉重若輕,隔空一掌廢掉一名化勁圓滿高手的恐怖實力。
這種力量,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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