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成藥入京

  石磊穿著千戶的新軍袍,回了石家山莊。

  那身袍子,是簇新的。

  肩是肩,腰是腰,十分英武不凡。

  他走在廊下,腳步都比平時沉了些。

  他先去了母親的院子。

  秦氏正坐在窗下,手裡揀著線。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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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見石磊那身軍袍,她手裡的線就掉在了桌上。

  她整個人,愣了一下。

  眼睛,慢慢就紅了。

  石磊走到她跟前,叫了一聲。

  「娘。」

  秦氏沒應。

  她盯著他看。

  看他那身軍袍。

  看他那張臉。

  看他站在那兒的樣子。

  石磊跟他爹石勇,長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眉毛、鼻子、下頜,連站著的姿勢,都一樣。

  秦氏看著看著,神思就飄了。

  她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時候石勇剛當上千戶。

  他也是這麼穿著新袍子,進門叫她。

  「你看我。」

  她當時還夸那袍子顏色鮮亮。

  後來,那件袍子,是收在箱子裡的。

  再後來,箱子也沒能留住。

  「娘?」

  石磊又叫了一聲。

  秦氏這才回過神。

  她趕緊抬手,在眼角上抹了一把。

  「好好。」

  她連說了兩聲。

  「你爹在天之靈,看到你今天的成績,也會高興的。」

  石磊陪她坐了一會兒。

  又說了幾句營里的事,逗她高興。

  等她臉上那點愁色散了,他才起身出來。

  從母親院裡出來,他往李嫣然那邊去。

  走到門口,他沒急著進。

  他整了整袍角,才推門。

  李嫣然正坐在桌邊,看一本冊子。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看見他那身軍袍,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眼裡那點光,一點點亮起來。

  石磊大步走進去。

  他在她跟前站定,轉了個身。

  「看看,合身不。」

  李嫣然上下打量他。

  「合身。」

  她聲音裡帶著笑。

  「比當年那身百戶地,好看多了。」

  石磊一挑眉。

  他往前湊了半步。

  「千戶夫人。」

  他一本正經地叫她。

  李嫣然被這一聲叫得一怔。

  他接著說。

  「從今往後,你就是千戶夫人了。」

  李嫣然看著他。

  她心裡明白。

  當初李家倒了,她嫁過來的時候,是個罪奴。

  石磊憋著一股勁。

  他想憑自己,把她那一份榮光,一點點掙回來。

  今天這一步,只是頭一步。

  李嫣然站起來。

  她退後半步,朝他盈盈一拜。

  「夫君大人。」

  她聲音很輕,卻落得穩。

  石磊伸手,把人扶起來。

  兩個人說了幾句閒話。

  石磊把門關上,把人引到裡屋坐下。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嫣然看他。

  「你之前說,沈家在京城,拿你祖父的藥,結交了不少權貴世家。」

  他頓了頓。

  「我覺得,是時候了。

  我想借何公子的門路,在京城開一間藥鋪。

  就拿你祖父留下的方子,做出來的藥,賣給那些貴人們。」

  他看著李嫣然。

  「這份便宜,不能再讓沈家占下去。」

  李嫣然聽完,沒多猶豫。

  她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木匣。

  匣子不大,邊角包著銅。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開。

  裡頭是一沓一沓的紙。


  李嫣然輕輕摸了摸最上面那張。

  「這些方子,我早就準備好了。」

  她抬起頭。

  「就等咱們在邊關站穩腳跟。

  到了那一天,我祖父的藥,就該重新回到人前。

  把沈家那張忘恩負義的小人臉,徹底撕下來。」

  石磊看著她。

  他沒說話。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

  心裡對李嫣然看待沈家的態度很滿意。

  李嫣然把匣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石磊卻把匣子又推了回去。

  「方子你留好。」

  他頓了頓。

  「何公子跟咱們合作,從來沒跟咱們要過方子。

  藥材,咱們自己置。

  銷路,借他的門路走就行。

  不然,京城那地方,沒靠山,鋪子是開不起來的。」

  李嫣然把匣子合上,抱在懷裡。

  「好,我都聽夫君的。」

  兩人把話說完。

  石磊站起身。

  「那你早點歇著,我得去一趟君城,跟何公子說這個事。」

  石磊到君城,見了何景軒。

  兩個人坐下來,把話一說,就通了。

  何家在京城有鋪子,還都是好地段。

  臨街、敞亮、離那些衙門、世家都近。

  開藥鋪,再合適不過。

  何景軒看重的,不是藥,也不是鋪子。

  是李嫣然手裡那些老方子。

  李院判手底下那些方子,是給宮裡人用的。

  京城那些權貴世家,哪個不認它的藥效。

  這藥一鋪開,能籠絡多少人,何景軒心裡有數。

  對太子這一黨,這是實打實的一步好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到半個時辰,事情就定下了。

  當天晚上,石磊走了以後,何景軒回了書房。

  他鋪開一張薄紙,斟酌著寫了幾行字。

  寫完,卷好,塞進竹管。

  他叫來一個心腹。

  「飛鴿傳書,送去京都。」


  心腹應聲去了。

  石磊回到山莊,也沒歇。

  他把李大郎那幾個人叫來,重新排了工坊的班。

  工坊里,爐子一天到晚不熄。

  一個月後。

  京城,何家名下那間鋪子,掛上了匾。

  匾上三個字,「仁和堂」,是新漆的,油光鋥亮。

  鋪子裡,一排一排架子,全是李院判留下的那些成藥。

  有治心疾的,有延年益壽的,有壯陽補腎的,有婦人調理身子的。

  一個個瓷瓶擺得齊整,瓶身上貼著紙簽,寫著方名、效用、用量。

  開張那天,鋪子門口圍了不少人。

  有來看熱鬧的,有來打聽的。

  也有幾個有心人,一眼認出那幾張方子。

  「這不是李院判家的藥麼?」

  「當年沈家那鋪子,賣的就是這個。怎麼落到何家手裡了?」

  「聽說李家還有個孫女,嫁到邊關去了。」

  「這麼說,這藥,是有正經來路的。」

  消息一層一層往外傳。

  沒幾天,京城那些權貴世家,都知道了。

  有病的,來買。

  沒病的,也打發人來問。

  鋪子裡的藥,一瓶一瓶往外賣,很快便被搶購一空了。

  京城的沈家,也得了信。

  沈家的家主,也就是沈清懷的父親。

  他聽完消息,臉色就沉了。

  他一言不發,從堂上起來,抬腳往祠堂走。

  「去,把清懷叫來。」

  沒一會兒,沈清懷被帶到。

  他一進祠堂,看見父親站在祖宗的牌位前,手裡捏著一根藤棍,腿就軟了。

  「爹……」

  「跪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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